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再见她一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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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赢了。

他忘不了,舍不得忘。

夏微岚看他这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模样只有叹气的份。好不容易忘了祈云筝,又接着沉迷上另一个,迷上也就罢了,偏偏他后知后觉错失了团圆的机会,落了个睹物思人的结果。

他该怎么劝?劝他忘记祈云筝那套直接搬过来用?同样的话重复一次有意思?“道理你都懂,我就不多说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老话,人死不能复生,你再做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

……

封凌霄,死去的人归于尘土,不在就是不在了,你可以悲伤,可以哀悼,但是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

那个女人,即使是对自己,怕也会不留情面的使用最冷酷的言语。封凌霄轻轻合上信,唇边牵起一丝淡笑。“我知道。”所以他不醉,不宣泄,清醒牢记这一切。

继封国退出,楚国也宣布收兵。白竞天一个人应对不来四面楚歌,不得已只好暂时放弃侵略祈国的野心,专心应付西北边境以及白释天掀起的内乱。连年战乱,各国都有休养生息之意,只是大战不兴,小战却不断,边境一线在动荡中又度过了一年。

转年,又到入冬,封都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全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冬梅傲立寒雪,鲜艳如血。

雪片飘落,世界静默,空荡的宫殿更显寂寥。大雪积了半尺厚,屋檐被雪压住,一大早,各殿的主事指挥宫人扫雪。

封凌霄起了,见这一片白茫茫景色,想这时该与亲友围坐火炉,温酒言欢,索性叫来人,传旨免了早朝。

五年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他把云筝带回宫。那一年没有这么冷,但河水也是冰凉。

封凌霄沿着河岸旁的石板路散步,想她落水之后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不由得好笑。以前那楚楚可怜、委屈求全的模样,也不知她怎么装得出。

常听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有些事最终都会随着时光变迁而淡忘,他也一直这么认为。可是,这么久了,有关她的记忆并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以前不曾注意过的细节,在脑子里一一浮现,件件深刻。

当看到她坠崖,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心境就像一滩死水,波澜不兴。或许是因为没有准备,没有想过她会死,因为太过意外而不知该作何反应,以为自己不悲伤。当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她,不断让他想起她从悬崖掉下去的一幕,他只感到愤怒。

是因为不愿意接受她已死的事实吧。用愤怒来掩饰狼狈,拒绝承认无可挽回的后悔。恨她,所以没有错——他用这个理由欺骗了自己三年。

只是,再完美的谎言敷衍得了别人,敷衍不了自己。

在他察觉他每做一件事都会不经意想起她,恍惚还能见到她,却在下一刻想起她已经不在,那一瞬间猝然而来的心痛……封凌霄止步,远望长天,深深喟叹。想念,追思,再到确认她已经不在,永远失去……一遍一遍,从没有一刻停止过这个恶性循环,他压抑着,强制忽略痛感,可最后他还是伪装不下去,认输了。

他想见她,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拥她入怀的渴望。哪怕是在梦里也好,哪怕只是幻影,只是自欺欺人,他只想再见她一面!可是,就连梦境,她都不愿现身。

停了的雪,零零落落又下起来。

封凌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会恨他吗?

狠心时,不念半点情份,就那么轻易绝了她的生路。

程煜风有事来报,见皇上站在雪地,于心不忍的上前劝道:“皇上,外面冷,请移驾回宫吧。”

封凌霄收回及远的视线,语气淡淡,仿似自言自语。“煜风,她做过一件对朕不利的事吗?”

程煜风愣了下,迟疑道:“好像……不曾。”

是啊,她纵有千万心机却不曾拿来对付他。她不曾骗他,只是隐瞒……她答应会将所有隐瞒告诉他,可他没有给她机会说。他仅凭推断,仅凭怀疑,仅凭祈云锦一面之辞,定了她的罪。

她从未承认,从未。

“朕答应过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她……”封凌霄眉心蹙起,满是苦涩。“朕食言了。”

他食言的又何止这一桩?

给过她的承诺,没有一件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