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其实他没必要强调。我更紧张他会发脾气不理我。
谁知,燕行云看了看这一桌面上的饭菜,他自己也没了胃口,起身往床边去,他说他累了躺一躺,等醒了再起来用晚膳,他让我吃完了就放下。
我觉得……他是想到了他要救的那个人,所以心情不好。
燕行云一个人躺着,躺了一个时辰,我才敢悄悄走过去也幸好我走去看了看,不然这家伙保管烧死。
应该是午后的那场雨淋的,也有可能是被那个妖男妖女的王爷吓的,也有可能是担忧他的银子把自己的神经崩坏了。他吃不下晚饭,和心情无关,就是身子开始发热,不听话了。
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厉害。
“云哥哥”我趴在他耳边喊他,他也没意识应声。我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我一时玩性大起,又猫在他耳边说:“好夫君是不是发烧很难受?”
我可以想像,如果燕行云醒着听到我这么一声称呼会不会红着脸从床上蹦起来?
他现在像个死人一样,我亲他发烫的脸颊,他不会对我反抗,一点情趣也没有,难怪男人不喜欢躺在床上像死鱼一样的女人。
同样的道理,眼前我也不会得寸进尺调戏深度昏迷的燕行云。
还是快点把他医好吧,万一烧坏了脑子,将来岂不是要我伺候个呆子?
我去翻他的衣襟,我记得他把那些银子都踹在了怀里,我的小手摸进了他怀里……一来翻银子,二来摸他的好身板!
啧啧,身材很好很不错,硬邦邦的不愧是练武的料,我趁机吃他豆腐,没想被他怀里的温度烫到了!
给自己俩嘴巴,现在是救人,不是吃豆腐的时候,等医好了燕行云让他感谢涕零以身相许,这辈子就有摸不完的豆腐呃,错了,是摸不完的专属相公。
我的指尖才碰到他的那个锦囊,正要往外扯,燕行云突然醒了!
是人意识迷乱时候的“醒”,最恐怖的“醒”:双目无神,眼神溃散,他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我,他的指尖紧紧扣着我的手腕!
抓的那力道,像是要扼断我的骨头!
我疼啊我!我马上解释:“不是我我用你银子给你去买药……疼……云哥哥……”
他的指尖越收越近,我吃的白米饭都要吐出来了,只感觉下一秒我的手腕要断在他怀里了。
看着他猩红的眼,我这才松了手指,忙说:“我、我不拿了,你的银子是你的还给你”说着我抽了我空闲的那手,在他衣襟外拍了拍,让那些突兀的银子搁着他的皮肉。
燕行云这才安静了,慢慢松开了他的手,慢慢合上他的眼睛,继续昏沉沉的睡……
“哇靠……”我捧着我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病成这样力气还大得惊人应该说,是他把怀里的这点银子视作比性命还重要,谁敢碰一下,他死了都能诈尸把偷银子的人给掐死!
既然不能动他的银子,那我去哪里给他买药?
上山自己去采药吗?
这天都黑了,回头让狼叼走了我找谁哭去?
去药铺吗?
我没钱,燕行云又不舍得他怀里的这点银子不知道这年代兴不兴打欠条的?
我在自己身上搜罗着:除了一颗能还我容貌的红蛮藤,我身上剩下的只有苗家女儿的一些饰品,雕琢得很精致,我想应该够换一包风寒药的。只能让燕行云忍一夜,等天亮了我去附近的山里给他找一些救命的药草。
我弯身在床边穿鞋子,出门前掩好了门。一想不对又进屋翻出了蒙面的纱巾,遮好了自己的丑脸,这才安心往前院去。
客栈还没打烊,掌柜的已经回屋去了,剩下几个喝酒的男人,白天的那个小二正在清扫着地面我过去问小二:“药铺在什么地方?”
小二给我指了个方向,见我要走,又唤我:“姑娘这时候去,这时候怕是药铺都快关门了。”
我说:“里头那位公子病了,不去给他抓药,他的小命就没了。”
小二听了一惊:“那就要快些去,还能赶得上店铺关门。小的去给姑娘煮点姜汤,可以驱驱寒气。”
我笑了笑,点点头:“有劳小二哥了。”
别看小二人有些木讷,心倒是蛮细致的。
我按小二指的方向,找到了那药铺。
屋里还点着烛火,差点就要关门了,见我一个姑娘家进来,行医的老先生没有为难,问起我是家里什么人病了?
我说我只要一副扑通的风寒药,我家哥哥被雨淋了,现在浑身发热。
说完了,我自己嚼自己的舌头该死的,这毛病恐怕从燕行云那里传染了,他管我叫妹妹,害我在人前也管他叫“哥哥”。
老先生一捋白须,摇头道:“姑娘,既然是你的兄长病了,还是老夫亲自去一趟,你一个姑娘家不懂行医之道,万一还有什么其他的毛病,这不就耽误了吗?”
我想想也是,看着老先生很热心,我很现实地端出了一盆冷水:“可是……我们没有医病的银子。我身上的这些饰物可以典当给你,勉强换一副风寒的药。”
老先生已经背起了药箱,听我说这番话,他顿了顿,稍后又拂手,是让我往外面去。
我急了:“这些可都是很漂亮的银饰,就换一副普通的汤药。”作势要把手腕上的银镯子取下来!
“姑娘,你怎么这么说话?”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说,“老夫是让你快些带老夫去给你兄长看病,至于行医看诊的小钱稍后再说,稍后再说。”
我如释重负,笑着应了一声。
我带着老先生到了我们的住处,给燕行云把脉探看了一番,老先生说我这位哥哥身强体壮,这头健壮的牛只是淋了雨,胸闷气极攻心,喝帖药下去马上就见好。
也就是普通的一副风寒药,最后说到诊金。
我拔着手上的项圈要给他,老先生忙是摆摆手,他不但不要这副感冒药的钱,反倒是问起我:“姑娘是苗寨出生吗?”
“是。”我不懂他问起这个是要干什么,怎么说呢……一个愿意免费义诊的老人家不会是坏人,于是老人家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老先生对我说起:“姑娘方才说你们兄妹没有银子度日?”
“呃……是……”
“老夫看这位兄台也是好身手的公子,再看姑娘是苗寨的出生,老夫这里有一单买卖,不知姑娘想不想听听?又愿不愿意试一试呢?”
我的脑子一个机灵:“可以……赚银子?”
我可能不在意,但我知道燕行云很在乎他光为了他兜里的一点点银子都能对着我回光返照!
我再问老先生:“可以赚很多很多银子吗?”
老先生点了点头,并说:“可以赚很多银子哦,不,不是银子,对方出的是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
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了吧?燕行云可以为了白银百两去盗我爹的锦盒,如果知道这笔买卖,他还不乐疯了?
“那……到底是什么买卖?和我身为苗家女有关吗?和我哥哥有一身的好功夫有关吗?”
老先生说:“王府方才在城里大大小小的药铺发了榜文,说要找一种名为红蛮藤的植物,那是一颗神奇的药草,据说会配做蛊的苗人能把这东西做成起死回生之药,可以让容貌丑陋的人变得漂亮。官府悬了黄金要这东西,先在咱们这里传了话,过两日就发榜文。”
老先生说着,很是感慨:“要说这药材难觅,又是长在深山老林里的,苗寨里的人熟悉山里的草木,平时就见过那红蛮藤,苗寨里有很多蛊毒师傅,他们是不怕红蛮藤的毒气的,想摘这东西那可谓手到擒来……姑娘姑娘?”
我走神了,傻愣愣地站着……
我衣襟里,正有着“黄金百两”荡着我的衣襟……
好重……好重……
“姑娘?”老先生又叫了我一声。他说:“天色不早了,老夫也该回去了,这里有一副治风寒的药,老夫先留下了。至于红蛮藤的事,姑娘若是能找来,可以直接去王府呈给王爷,虽然大伙都说王爷行事脾气古怪,可是只要你办事得当,王爷许诺的赏金从来不曾少过。”
“等等等”我听到了一个怪异的称呼,还有这描述……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刚刚说王爷?”
“是,这是锦王爷要的红蛮藤。”
你个OOXX的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是那个家伙?要了一个锦盒,现在又要红蛮藤,那美人王爷究竟在玩什么呢?
我送老先生走后,抱着燕行云的那副药去了后面灶间煎药。
我还在琢磨:难道我家的锦盒和红蛮藤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锦王爷要的两样东西都和我扯上关系了呢……是巧合吗?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