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事关重大,老臣不敢妄自多言……”
他的话音一落,随后的几名太医亦是同答:“臣等不敢妄自多言……”
吴贤妃朝前走了一步,笑道:“其实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罢了,就由本宫说吧……”
柳怡柔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
吴贤妃的目光扫过了林太医,随后又落在了王媛的身上,唇边浅笑,仿佛说的这件事,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皇上是中了红火团子的毒了……这种果子本是用来做配料酿酒的,没有什么毒性,但是这种果子不能配着兰花服用,否则便会相克,可偏是如此,红火团子和兰花泡出来的茶清香甜美,令人爱不释口,服食的人便会昏睡不醒,脸色潮红,唇色发白,乍一看,就和风寒是一个样……众位太医,本宫说的可对……”
胡太医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娘娘所言完全正确……”
柳怡柔倒是不疾不徐的说道:“皇上是从昨天晚上才开始发病的,且将这几日一直伺候的小宫女叫来问问即刻……”
跟着公孙凌一直伺候的小宫女名叫蝶花,蝶花被带进来之后,跪地请安,柳怡柔问道:“你且将皇上这几日用膳的情况说与众人听听……”
“是……”
小宫女尽心尽力,像是背菜谱似的,絮絮叨叨的将公孙凌这几日用膳的菜式都一一说了出来,仔细听听,里面并没有什么菜是含有兰花的……
柳怡柔听到最后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但蝶花的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真真想听的……
“随后,玉悦阁送了兰花茶……”
很好,就像她预料之中的,所有的矛头都已经指向了王媛……
不给王媛辩解的机会,她一巴掌便煽在了王媛的脸上,红润的小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掌印,“贱人,枉皇上此般宠爱,没想到你却下毒……”
毒是她下的……是这样吗?
兰花是太皇太后御赐的,可那种名叫红火团子的果子却是……
这才是圈套吧……是杨家人和她一起下的圈套吧……
柳怡柔的手上捧出了皇后凤玺,高高举过头顶,“德妃娘娘欲图不轨,将她押下去,禁足玉悦阁,不得出门半步,任何人不得看望……太医林子扬,助纣为虐,押至天牢,等皇上裁决……”
“皇后娘娘冤枉啊……一切都是德妃娘娘指使小人,让小人在皇上服食的养身汤中加了一味药……”
很好,没有严刑拷打便已招认……
“加的是何药?”
“红火团子……”
红火团子是一种小小的红果,犹如指甲盖一般大小,却是香甜可口。此果子乃是西南特产,因为一般都是生长在悬崖之侧,和一种名叫紫茗的树相生相偎,结的果子又是一片火红,所以就被当地人叫做红火团子……
那时,西南特使进贡些许,公孙凌送了她些许,从宣明殿端着御赐的果子出来,碰上了吴贤妃,吴贤妃却朝着她微微一笑,见到了这果子,很是诧异,明明确确告诉她这种果子实乃有催情之用……
这是公孙凌想要她侍寝的一个暗号,果然,当晚,公孙凌留宿玉悦阁,她便相信是因为红火团子的功效。
她虽日日伴君,可自打柳怡柔进了大理寺之后,公孙凌对她也是越发的冷淡了,为了夺回圣宠,她不得已出此下策,没想到,却是中了圈套……
“柳怡柔,你居然陷害本宫……”
柳怡柔别过头不去看她,却是低声询问胡太医,“太医可知怎么解?”
“容臣先开方子,煎药……”
“好……”
胡太医带领着众位太医见证完了皇后和德妃之间的争斗后,便悄然退去!
柳怡柔瞧着一脸惨然的王媛,“嘿嘿”冷笑……
“德妃娘娘,你可知道本宫做的最大的错事是什么吗?”
“哼……”王媛别过脸,不去瞧她……
柳怡柔倒也不怒,反而是唇边扬着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宫最大的错事便是让皇上册封你为妃……”
王媛有些失神的愣了愣,唇边仍是戚戚然然的笑……
原来……原来……她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帝后相争的棋子,一枚王权之争的棋子……
爹爹以万贯家财捐的一荆州刺史,自从她入宫,哥哥在京城的名声也随即响了!只是王家想要的是无上的尊荣华贵,皇上想要的是国库充裕和王权在握……
于是,顺水推舟之时,她成了晋宫之中的德妃娘娘,爹爹从商贾之人变成了一方官吏!
她听爹爹的话,要做大晋的皇后娘娘,她听爹爹的话,要让爹爹成为大晋的一代权臣……
只是,皇权之下,谁才是谁的棋,到底是谁利用了她,她又利用了谁……
她处处算计柳怡柔,柳怡柔又何尝不是在处处算计她……
“你柳家已然失势,想必我王家也不远矣……只是你我这般争斗,全全成全了皇上……”
这是王媛被押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却也是令柳怡柔大彻大悟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