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感染了风寒,公孙凌服了几贴药之后渐渐的精神了,柳怡柔陪着钊儿下了朝之后便让贾德贵抱着众臣上奏的奏折跟在她身后前往宣明殿,一般放下奏折之后柳怡柔会同公孙凌寒暄几句,然后留下钊儿,便独自回宫……
殿外的树叶慢慢枯黄,而后一片一片的飘落,公孙凌的风寒也好了……
河西的暴乱已经被镇压了,杜峰择日便会回朝受封,而后便是再回西北……
可柳懿的下落却是迟迟了无音信,从大理寺回来之后,柳怡柔似乎心境平和很多,但是她感觉,很多时候,她的思绪都是混乱的……
譬如梦境一般,有时候会梦见她和公孙琰的从前,在颜王府无忧无虑的笑着,紫藤萝搭好的秋千架,吱吱呀呀的晃荡着,却是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秋千晃着晃着,她便醒了,醒来之后,多数便是泪珠打湿了枕边……
什么时候她才能再次见到公孙琰……
什么时候她才能再次和公孙琰同赏秋月……
头上依旧是只着那支蝴蝶步摇,在鬓角绾成一个髻,剩余的发丝垂在肩头,随着细微的秋风,时不时的扫在了胸前……
“皇上驾到……”
公孙琰裹着绛红色的披风,大步的踏进了椒房殿……
柳怡柔缓缓起身,踱到了殿门口,朝着公孙凌盈盈施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不必多礼……”
公孙凌向前迈了一步,扶起了她,却是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顺势一拉,将柳怡柔拉到了怀里,他便随即欺身而上,在她耳旁轻轻吐气:“朕与柔儿多日未曾交心了……”
柳怡柔挑着眉斜睨他,唇边淡淡一笑,“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不能伺候皇上了……”
说着,就想从他怀中挣出,公孙凌却更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带着魅惑的语气的说道:“只需说说话便好……”
不情不愿的被他拥着进了内殿,一张鸳鸯榻上,两人并排而坐,公孙凌却仍是握住她的手不肯放松,中秋的天,晚上虽是凉意很足,但他二人这般相握,柳怡柔手心里早已是津津濡湿了……
“柔儿可是还在怨朕?”
解开了披风搭在了衣架上,柳怡柔这才瞧出,连续病了这些天,他消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袍子如今罩在他身上,竟是显得有些肥大……
“皇上清减了不少……”
他的眸中亮光一闪,唇角扬起一抹笑,“柔儿可是在关心朕?”
柳怡柔身子微颤,却仍是坐的挺直,幽幽开口说道:“皇上系天下,还望皇上保重龙体……”
公孙凌笑了笑,“你果然还是在怨着朕……”
“臣妾不敢……”
她的话被他吞了下去,温润的唇贴上了她有些冰冷的唇瓣,封住了她疏离的话语,空荡荡了些许的时日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柳怡柔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但仍旧还是乖顺的靠在了公孙凌的怀中,只是心里对他的恨又多添了一笔……
身子不适这些借口被丢在了爪哇国……
他挥灭了一室的烛火,放下了帘帐,留下了一室的缱绻暧昧……
温凉如水的夜,瞧着身旁睡熟着的公孙凌,柳怡柔则是平躺在床上,心中暗暗思索,身旁的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心神不安……
不见时,心中甚是挂念,相见时,却又是想要躲避……
可心头却是忘不掉他带来的伤害,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了她的心上,永不磨灭……
如今,躺在他的身侧,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男子气息,回忆着这个曾经也令她感到心安的怀抱,此时,她的唇边只剩下了一抹苦笑……
她一闭上眼,便会想起当初他试探柳懿,逼迫柳懿殿前断指起誓,阿懿的血洒在了她的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温热,令她原本四起没沉的眼眸中兴起了一丝仇意……
后来,面对着毓儿的夭折,面对着她苦苦哀求,去找皇后和贵妃讨一个说法,但是他却按住了她的手,墨黑的眸中隐隐闪着一丝什么,薄唇轻启却是吐出了一句:“郑梁两家根基盘错,不易扳倒……”
他不帮她,那么她只有自己将人人看透了的真相寻出来……
栽赃郑大人与匈奴三皇子私通,郑家灭,皇后废……
以王娣之事为基础,又扳倒了梁家……
毓儿的仇或许是报了吧!
可是后宫之中,永远不会有风平浪静的那一天。为了守住他的江山,柳怡柔已弱柳之身,千里迢迢赶赴匈奴,诚心诚意与匈奴结盟,致使北疆之中,吐谷浑孤立,遭到了西域诸国的轮番攻掠,现已四分五裂……
王媛的进宫,却是是她的失误,不但害了自己,更是害了柳懿……
公孙凌利用王录的家财,得到王录的支持,封了王媛为妃,又封了王录为官这让王家从一个商贾之家顿时成为了皇亲国戚……
王录用了三分之一的家财捐了一个荆州刺史,又用了王家九牛一毛的财富,成功拉拢了一些朝臣,王家,凭着一女升天,终于可以在有朝一日,将石崇一届商贾之人压制在皇亲的身份下,纵使石崇心中万般不愿,可见了王录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王国丈……
两人各有所需,却又各怀心思……
公孙凌想吞噬王家所有的财产,充为国库!王录想要更高的地位,想要她的女儿成为皇后,从此掌握晋宫的半壁后宫……
王家想要独揽后宫恩宠,首先要对付的便是柳怡柔,废了这个皇后,王媛才有机会母仪天下;公孙凌想要王家的财产,首先便是找个借口将王录下狱,然后抄家……
对弈之时,人人都是如履薄冰,一步棋走错,却是满盘皆输了……
而公孙凌的高明之处便在于,他懂得用王家牵制柳家,而柳家便也不会坐等王家诬陷,两家斗个你死我活之后,他便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