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年幼登基,又是外戚辅佐……
他不放心是一定的,可是仔细瞧瞧这朝中,可堪重任的人却是无几……
杨家势必要除去,可是柳怡柔的生死却是一个问题……
立在椒房殿外的梅树下,昨夜的一场初雪,傲骨的梅枝之上积攒了薄薄的一层冰雪,红梅的花苞密密而立,只待那三九寒冬之时竞相绽放……
“娘娘……”
“臣妾参见娘娘……”
吴贤妃来椒房殿给她请安了。
玄灵在这个时候也来了,默不出声的站在了她身后,柳怡柔轻轻回过头来瞧了他二人,心中万分的悲凉……
哀叹了一口气,凉凉的说道:“本宫已经将阿懿的尸身火化了,过些时日,你们便将他的骨灰带回西北吧……那是我们的故乡……落叶归根,想必就是这个道理……”她顿了一顿,幽幽开口,“若届时本宫不幸身亡,将本宫的骨灰送至靖云王子身旁……”
玄灵皱眉瞧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间将自己的身后事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吴贤妃心思玲珑,“娘娘是怕皇上对娘娘下手?”
柳怡柔轻轻点了点头……
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袋,放在了手心里,玄灵不明她的意思,吴贤妃却是脸色大变……
“娘娘,您要做什么?”
“玄灵,贤妃听令……”
布袋被风吹来,露出了一只水蓝色的麒麟,玄灵和贤妃都识得,这是金甲军的兵符,二人跪了下来,“如今宫闱之中说话间便是风起云涌,皇上心心念念之间便是要得到兵符,如今,本宫将兵符交付与贤妃,日后,若本宫真有什么不测,贤妃持兵符,玄灵为总军头,调动金甲军,辅佐钊儿共统天下……”
心中悲凉,却也是无奈之法,二人只得磕头受之……
说话间,茗香来报,说是杨大人前来求见……
杨秉承?他来做什么?
命贤妃和玄灵藏至屏风后,而后将杨秉承迎了进来!
数日未见,杨秉承像是老了十几岁,华发丛生,满目沧桑……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端坐与正位,柳怡柔轻轻抬手,“杨大人不必多礼……”转而吩咐,“赐坐……”
知道杨秉承定是有要事相商,柳怡柔遣退了内侍和宫女,偌大的椒房殿,出了屏风后的贤妃和玄灵,便只剩下了柳怡柔和杨秉承……
“杨大人有事尽管开口……”
杨秉承抿唇笑了笑,“老臣确实有事要与娘娘相商……”
“讲……”
“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皇上如今的心思只怕娘娘是最清楚的一个,王家即被诛灭,下一个被抄家斩首的究竟是杨家还是柳家,你我都未知!
柳怡柔微微抬眼,从他身上扫过,杨秉承当初被王录设计,辞去了官职,但他的野心却是未被磨灭,抿唇嗤笑,“杨大人想说的是什么?”
“如今皇上身子越发的体弱,臣想请娘娘以皇上多病为由,请求皇上禅位……另立钊皇子为君,娘娘贵为太皇太后,老臣也可沾的光,虽不指望再回朝堂,却可以保全杨家一脉……”
柳怡柔皱起了眉,直直盯着杨秉承,杨秉承如今也是踩着石头过河,全靠摸索,毕竟从一开始,他和皇后并无过多的交集,如今贸贸然的提出建议,而且还是谋逆的意见,皇后会觉得难为也是情有可原的……
“娘娘……太皇太后求过娘娘让娘娘个保住杨家一脉吧!”
柳怡柔抬眼冷冷扫过他,而他说的话也是不可置否的事实,微微点了点头……
“娘娘,如今,杨家和柳家都是泥菩萨过河,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还不站在一条船的话,那就等于是给了皇上各个击破的机会啊……”
杨秉承说着说着,跪在了柳怡柔的脚下,抓住了她的衣角,恳切的请求着她……
屏风后的吴贤妃和玄灵对视了一眼,却同样是点点头……
柳怡柔的心陷入了一团乱麻的境界……她在挣扎,她在矛盾……
虽说从得知了赫连靖云便是公孙琰的消息之后,她便打着迎公孙凌回朝的算盘,后来又经历了王媛的陷害和公孙凌的逼迫,她原本心底对公孙凌生出的那一丝情意,已经被抹杀殆尽了,她的心里只有恨……
对,公孙琰流落匈奴,她被王媛陷害时所受的冤屈,柳懿的性命,这一桩桩的血债,是该让他还债的时候了……
可是,她要和杨秉承联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