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瞧向了坐着的柳怡柔,“儿臣参见母后……”
“钊儿不必多礼……”
柳怡柔仍是清清淡淡的瞧着他,公孙伦瞧势,俯身说道:“臣先告退……”
柳怡柔淡声回道:“去吧……”
公孙钊却是抬眼眯了他一眼,却不出声……
约摸着公孙伦出了宫门,公孙钊才幽幽开口问道:“母后怎么会想到启用赵王?”
柳怡柔身子猛然一颤,没想到公孙钊竟会如此直言不讳的质问……
“如今正是国家选才任用之际,赵王性子虽有些狂傲,但他敢作敢为,却也不失为一个人才……选贤任能当可为之.…..”
“可诸王皆不入朝,母后单单用了赵王,已然是破了规矩……”
柳怡柔轻轻一笑,“当初你父皇为了巩固皇权,重用你五皇叔,现今,朝中有你五皇叔,却是安定许多……可见,诸王入朝之事,可为矣!”
公孙钊抬眼瞧她,眼中稍显凌厉,“母后想效仿父皇之举?”
柳怡柔身子一颤,抬眼瞧向了公孙钊,他的眼中没了孩童的稚嫩和天真,只余下了帝王的凌厉和气势……
“哀家……”
话到了嘴边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只是苦苦笑了笑……
“母后可是与赵王有何交易?”
柳怡柔身子又是一颤,刚刚端起的茶盏猛然一抖,茶水溅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手上一痛,她挑了挑眉,却是将疼痛生生忍了下去……
“钊儿,你放心,有母后一日在,这江山只能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哀家既然应了你,就绝不会失约……”
眉心微蹙,她瞧着公孙钊,却是能将苦水咽了下去!
公孙钊斜眉瞧她,应了一声,“儿臣谢过母后……”
两人再无话了,待得饮完了茶,公孙钊借口便离去了!
这厢公孙钊前脚刚走,便又有小内侍前来通传:“太后娘娘,楚王求见……”
眉眼再次皱了起来,柳怡柔淡淡的应了一声,“传……”
脚步声在外厅响起,门帘撩起,公孙玮踏进内殿,瞧见柳怡柔仍是端坐在软榻之上,上前请安,“臣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淡淡的回应一声,柳怡柔仍是垂首,却不言语……
“娘娘可有心事?”
公孙玮瞧着柳怡柔,知她心中必定有事!
柳怡柔抬眉瞧他,复又垂下头。
“娘娘为何会启用赵王,是为何事?”
柳怡柔眼神微动,淡淡的扫了一眼公孙玮……
“赵王是否有事相挟……”
柳怡柔的眼神再次动了动,叹了一口气,说道:“先皇遗诏,落入赵王之手……哀家本应是殉葬皇陵之人,却苟且于世,如今更是以妇人之姿干预朝政,更是被后人所诟病……”
“先太皇太后以女流之辈主揽我朝政数十年,杨家后来虽被诛灭,但杨家盛极一时,恩宠自是无人能及,洛阳三大世家,皆是以杨家为首!但史书记载,杨家以忠勇之姿入史……”
柳怡柔苦苦一笑,“杨家毕竟家大势大,但柳家却如今却始终只有我一人……我一人无以揽下全局……”
“臣先行所提之事,娘娘可曾考虑清楚……”
柳怡柔抬眸瞧了一眼,又垂眸苦笑,“纵使哀家能躲,却能躲到哪儿?”
“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处。若娘娘愿意,弟弟定会助三嫂一臂之力……”
柳怡柔再次沉声,茶盏之中的水早已冰凉,入口之处,竟是彻骨的冰凉……
吹开了飘浮着的青叶,羽睫微动,声音无力的回了一句,“且容哀家三思吧……”
公孙玮知道此事也无法逼迫于她,只是拱手行礼,“若三嫂想通之后,便命人传于弟弟吧!”
“恩……”柳怡柔应了一声!
公孙玮走了之后,柳怡柔陷入了沉默!
几近中午的天仍旧是灰沉沉的,似乎是又要下雪了!
“哎……”
她立在窗台前,思索着刚才公孙玮所说的话,心中百般感慨,这晋宫之中,原本还有她所牵念的公孙钊,还想一心替他守住着江山,瞧着他长成大人,可如今,便是公孙钊也开始质疑她,开始怀疑她,这晋宫已再无她可留恋之处……
后面的路,她究竟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