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只感觉到腿一软,稍稍抬起的眼眸落在了软轿上那七彩的凤凰,又急忙垂下了头,磕磕巴巴的说道:“是……小的这就去禀告……”
满是紧张的心情,而更多的则是震撼,小厮跑了几步,突然因为脚步不一致而被自己绊倒了,又迅速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一般的朝王府内跑去……
安源太妃正在梳头,听到小厮来报,拿着梳子的手猛然一紧,一绺青丝被揪了下来,安源太妃疼的眼泪都出来,颤抖的唇问道:“通知王爷了吗?”
小厮恭恭敬敬的答话,“回娘娘,已经通知了王爷……”
“你去告诉王爷,身子有病就不要下床了,本宫前去迎接太后……”
“是……”
小厮说完,便退了出去,安源太妃又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便急匆匆的往外赶去……
软轿虽停,但柳怡柔却未下轿,安源太妃出了王府的大门,便瞧见红色的暖轿旁站了几名侍从,却不见柳太后的影子,想来,太后并未下轿啊……
小米碎步上前走了几步,盈盈弯身,“参见太后娘娘……”
若论辈分,安源太妃长了柳怡柔一辈,可是她毕竟是王妃,而柳怡柔是太后,纵使心中百般不愿,她也得向柳怡柔请安……
轿帘被掀开,轿门上垂着的一些流苏晃动了起来,玉手轻拨,露出了芙蓉面,淡淡的笑了笑,“安源太妃不必多礼,您是长辈,该是哀家向您行礼的……”
说着,便起了身,下了轿,朝着安源太妃盈盈施礼,安源太妃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无比,哆嗦着唇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柳怡柔瞧在眼中倒也不说什么,权当是没瞧见……
“王爷的病情怎么样了?”
安远太妃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脸上荡着的是不自然的笑意,“多谢娘娘关心,已经无大碍了……”
柳怡柔露齿一笑,“今年开春天气就反常,竟是在入了春之后更加寒冷了,王爷这病就怕是反反复复来回折腾!”
安源太妃前面引着路,却是陪笑着说道:“娘娘说的对啊!王爷这病便是一直反覆无常,王爷平时又不怎么注意,便是越来越重了……”
“哀家这次来,是把御医也带了来,等下给王爷诊治诊治,该怎么治咱们便怎么治……”
柳怡柔轻声笑道,柔柔的语调中尽是对汝南王的关切,可眼中的凌厉却是丝毫未减……
安源太妃则是脚步猛然一滞,扭过头,不自然的笑了笑,“有劳太后娘娘了……”
说话间,便来到了汝南王的卧室,早已守候在门口的公孙亮和王妃齐齐的站在那里,只是公孙亮看起来眼神萎靡,脸色蜡黄,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臣(臣妾)参见太后娘娘,不知道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公孙玮只着了一层薄薄的单衣,外面虽是裹了披风,但仍旧是寒风刺骨,柳怡柔瞧了他一眼,说道:“汝南王身子有恙,快点进屋里吧!”
“是……”
公孙亮应了一声,小丫鬟连忙撩开了门帘,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公孙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众人引进了卧室……
汝南王妃伺候着公孙亮又重新倚着床坐了下去,却见柳怡柔轻轻地摆了摆手,“杨太医,哀家这次叫你前来便是让你看看汝南王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柳怡柔身后跟着的那个男子应了一声,“臣谨遵太后懿旨……”
说罢,他上前拱手行礼,“还请王爷伸出左臂,容老臣把脉诊治……”
公孙亮的立即苍白到毫无血色,柳怡柔则是坐在一旁,轻描淡写的瞧着汝南王府的众人,挨个儿的表演变脸……
公孙亮极其不情愿的伸出了手臂,杨太医手指轻轻按在手腕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细心的感受公孙亮的脉搏,而公孙亮却是因为紧张,心跳则是越来越快,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杨太医微微睁开了眼,愁云满脸的说道:“娘娘,王爷身子因为火气旺盛,导致血脉气血过旺,平时虽感觉不出来,但时间长了,便会头晕眼花,恶心呕吐!长此一来,终有一日会危及生命啊……”
这下倒轮到公孙亮,安源太妃和汝南王妃傻了眼,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事情竟会是这般的严重……
柳怡柔也是极为配合的拧出一个满是心痛的模样,拉过了安源太妃的手,“哀家应该早日带了杨太医前来给王爷诊治的,若不是王爷告病之后,朝中乱子不断,哀家也不会腾不出时间前来探望,这民间的大夫再怎么说也不如御医可信啊……”
安源太妃听闻杨太医的说辞,又听柳怡柔一番内疚到底的话,拿过了手帕抹了抹泪,“是本宫命苦啊……”
柳怡柔则是一直说着内疚的话,“汝南王乃是朝廷的栋梁,当初出任令尚书事时,将尚书局政事打理的井井有条,替皇上和哀家操了不少的心。他病倒之后,按理说哀家应当及时前来探望的,可没想到,卫瓘揽过了令尚书事一职之后,性情大变,多方排挤异己,今日更是在大殿之上讽刺侮辱许淑妃,令皇上颜面扫地……”
公孙亮身子一颤,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颓然的垂下了头,神思黯然无神,一种绝望油然的浮现了出来……
柳怡柔虽是对着安源太妃说的,可眼神却是时不时的扫过公孙亮的脸,却见他原本都有些无神的脸色则是更加苍白了……
微微的挑了挑眉,她心里暗自思索,难道原先的猜测统统都不成立?
安源太妃在听完柳怡柔的诉说之后,公孙亮则在一旁插口说道:“臣斗胆问一句,太后娘娘是如何处置卫瓘的?”
柳怡柔侧目瞧向了他,淡淡的说道:“辱骂国丈,诽谤淑妃,目无朝廷,哀家命人将他关进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