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牢回来,柳怡柔的便是愁眉不展,如今只剩下了一条路,便是等玄灵回来才能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了……
抚着额头,黛眉却丝毫没有舒展,她支在桌子上,瞧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叹了一口气……
掌上烛火,茗香瞧着柳怡柔半睡半醒,也不忍心叫她,却是转身吩咐了晚膳呆会再上!
而柳怡柔迷迷糊糊中,却是瞧见了公孙琰,那张俊美的容颜,朝她伸着手,笑着想要抱她,柳怡柔咧嘴一笑,朝着公孙琰奔了过去,可是画面一转,一只暗箭从两人中间飞过,在公孙琰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惊吓的张大了嘴巴,而公孙琰却似无事人一般,神奇的从身后拿出一只金色的面具,覆在了脸上,变成了赫连靖云的模样……
柳怡柔轻轻唤着他们,时而从口中呢喃出公孙琰,时而喊着靖云……
触手的感觉却是似真似幻一般……
温热在手心处蔓延开来,她神情一紧,立即睁开了眼睛,瞧着茗香微笑的站在她面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仍是有些疲乏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茗香笑着给她端来了一盏茶,“回娘娘,酉时了……”顿了一顿,复又问道:“娘娘可想用膳?奴婢传膳吧?”
“恩……”
不多时,各种菜式端了上来,柳怡柔只是浅尝了几口,便再也用不下去了,心思有些惆怅,赫连靖云走了这么久,虽是经常梦见他,但梦中都是以公孙琰的身份出现的,这般梦见他还是头一次,难道匈奴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猛地打了一个冷颤,茗香关切的问道:“娘娘冷吗?奴婢再去添点炭吧!”
添了炭的火盆烧的更旺了,柳怡柔却只感觉堕入冰窟了一般,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上,都在瑟瑟发抖……
早在确定了赫连靖云的身份之后,柳怡柔便秘密的在他身旁安插了不少的眼线,不能说一举一动,但赫连靖云的任何行动都瞒不过她……
算算日子,匈奴也该传信来了……
不再拗劲儿的往坏的地方想,柳怡柔索性坐回了床上,思绪胡思乱想,却听见外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蓦地身子坐的笔直,心立即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娘娘……楚王前来求见……”
公孙玮……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虽是这般想,但柳怡柔仍即披衣起床,沉声说道:“传……”
隔了一道珠帘,她听见了公孙玮的声音,“臣弟参见太后娘娘,这么晚了打扰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五弟不必多礼……想必这次进宫也是有要事禀告吧!”
“臣弟却是有是禀告……”
公孙玮说话也不饶弯子,直来直去,立即表明了自己有事……
“讲……”
深夜前来造访,所报之事不是不能见人便是边疆军情。瞧着他淡然若定的模样,柳怡柔断定,公孙玮所报之事,定是无法见天日之事,会不会和卫瓘有关?思及此,眉梢不免拧在了一起……
“皇上收到从西北快马加鞭传来的奏折……”
心中一沉,凤眸微眯,露出精光,厉声问道:“西北出了什么事?”
西北之地,乃是朝廷重兵之地,所临国家繁多,冲突矛盾也不断,此次快马来报,怕又要起战事了……
“匈奴汗王赫连渊来报……”
匈奴……难道又要与匈奴重开战火了吗?
公孙玮见她神色越来越晦暗,知道她定是往不好的地方想了,连忙将话说完,“赫连渊长孙女,与皇上同岁,匈奴思及皇上也到了立妃的年龄,便想以公主入关,来表示与大晋结盟之心……”
匈奴南部与大晋北疆相衔接,而匈奴的正西方则是西域诸国,西域诸国虽多,混战也常有,但近些年来,西域诸国则是将矛头对准了匈奴,时常有几国联兵,骚扰侵略匈奴边疆的事情,赫连渊也派兵讨伐过,然而诸国在得知匈奴即将讨伐之时便立即做了鸟兽散,只给匈奴留下一坐惨遭蹂躏的城池……
匈奴早就有借大晋之手震慑西域,但当时是公孙凌在朝,他态度暧昧,匈奴提了数次之后便不了了之了,可根据探子来报,一个月前,龟兹,楼兰等国联兵攻打城池,连连攻下了六城,却仍是采用了老套路,一番烧杀抢掠之后,只留下一座空城给匈奴……
赫连渊这次恐怕已经下了决心,想要一举威震西域,匈奴实力虽强,但也架不住多国联兵瓜分城池啊……
与大晋联姻,结下秦晋之好,再请西北军这虎狼之师出兵,不怕他西域再来骚扰……
联姻……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柳怡柔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复又问道:“联姻也是有利有弊的,哀家……”
她的眸子垂了下来,想起了公孙琰……
公孙琰的母妃是匈奴的公主,来到大晋和亲,剩下公孙琰,却被赐死……
这是公孙琰一生的伤,而柳怡柔却是不想匈奴公主落入牢笼,一生被囚禁在这晋宫之中。草原多美啊,广阔无垠,春夏之时郁郁葱葱,秋冬时节入目的则是一片银装,她是草原的儿女,不应该被束缚在这红砖绿瓦之间……
“据闻,匈奴汗王赫连渊已经备下了厚礼,若拒绝的话,恐怕会伤了和气的,况且汗王提出联姻便是想得到大晋的支持,共同对付西域诸国的……”
“且让哀家思索思索吧!”
柳怡柔疲倦的摆了摆手,公孙玮见势,起身告退……
这一夜,她居然睡的十分香甜,一夜无梦,直到茗香前来叫她起床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