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未绝,余音绕梁,令人心神荡漾……
柳怡柔瞧着公孙钊捏着酒盏,眼睛半阖,手指随着节奏敲打着,心中微微一笑!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急促之间让人感到忧虑和不安,眼睛微微睁开,瞧了一眼,却是瞧见一名小内侍,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却是有些畏惧的看着公孙钊,“启禀皇上……赵王带商队而归时,遇山贼,商队一行俱数被杀,王爷生死不明……”
微眯着的眼睛猛然睁了开来,满是不可思议的瞧着小内侍,而后有些呆滞的看向了柳怡柔,柳怡柔低头饮茶,心中却也是百般疑惑,山贼打劫,一般都是劫货不杀人,公孙伦一行,竟然是在完成商队买卖之后被劫!且一众人等皆被杀,这是不是太有些蹊跷了……
公孙钊则是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柳怡柔的身上!眼神复杂的瞧着她,而她淡定的神情更是令公孙钊心中疑虑从生,喉结上下浮动,怀疑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派人沿途寻找,即便是找不到活人,死便也是为国捐躯,即刻风光大葬!”
柳怡柔倒是先替公孙钊说了话,眼神仍是不去瞧他!一旁的赫连靖云则是开口询问道:“赵王爷是带着商队出使了匈奴吗?”
柳怡柔微微摇了摇头,“哀家还不是太清楚……”随即目光便瞧向了公孙钊,询问道:“赵王爷这次出使是去了匈奴吗?”公孙钊斜眸打量着赫连靖云,有些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思索了片刻,这才幽幽开了口,“这次是去了西域……”
“哦……”赫连靖云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也不再开口!
柳怡柔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小内侍身旁,询问:“可知是在哪里出的事?”
小内侍躬身说道:“奴才不知,只是刚刚有人传了书信来,称赵王一行在快出高昌界时遭遇山贼,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被一名高昌老者所救,目前仍在养伤!”
“哀家知道了……”她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目光看向了玄灵,玄灵起了身,躬身说道:“还请娘娘吩咐……”公孙钊眼睛微眯,目光从柳怡柔身上又过渡到了玄灵身上,不语……
“就照太后娘娘的吩咐去做,一路沿途寻找,发现生还者,即刻诊治,待伤好了之后,再回京城!若是遇上亡者,就地大葬……”
“是……”玄灵应了一声!目光仍是看向了柳怡柔!
“一定要找到赵王的下落,哀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玄灵仍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躬身告退!退出这满是靡靡之音的广场,再抬头瞧向天上圆月时,竟隐隐绰绰之间,瞧着那桂枝蟾宫竟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茬子事,更是隐隐生出些许不安,柳怡柔再无心思瞧这靡音艳舞了,托了辞,便回长乐宫休息了!
不多时后,赫连靖云借口时辰已晚,便携着阿思雅也回了驿馆!
回了长乐宫,亦是毫无睡意,独倚着青竹,瞧着在月下投下一片斑驳的随影,她叹了一口气,今日赵王之事,令她心中很是不安,所以才有了那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公孙钊心中必定也会将怀疑的目光只想了自己,也罢!无论她怎样做,总是不能够令公孙钊放心的,毕竟,朝权虽由他全权处理了,可是兵权如今仍是掌握在她柳怡柔的手中……
又过了数日,玄灵那边只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一众人果然是只余下了尸体!而令她担忧的是,赵王公孙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娘娘最近仍是为赵王一事忧愁吗?”
赫连靖云抬头瞧她,不其然的问了一句,柳怡柔抬眸瞧去,却是见他靠着宫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角弯弯,隐在面具下,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微微笑了笑,“你来了……快请坐……”
放下了手中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话本,她笑道!
赫连靖云跨进了院落,朝着她吃吃一笑……
虽有赫连靖云坐在身旁,可心中仍是焦虑无常,赫连靖云瞧着她娥眉不展,却是说道:“你这般愁绪也不是个法子,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到时候若真有什么,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柳怡柔应了一声,赫连靖云笑道:“不如这样吧!今日有集市,你若能出宫,我便带着你出宫走走,散散心,可好?”
眸子蓦然亮了起来,她想起了他初次送她步摇时的场景,抿唇笑了笑,手却是下意识的抚向了发丝间的那个蝴蝶步摇,唇角微弯,“好……”
一番装扮之后,她化成了一个小内侍,亦步亦趋的跟在赫连靖云身后,赫连靖云瞧着她低头浅笑的模样,不禁有些打趣的说道:“你这般办成小内侍,走到大街上可是容易着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