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闪闪,或是因为心痛,或是因为猛然间知道真相有些承受不住,公孙钊铮铮落泪,瞧着柳怡柔,紧咬着下唇,最终甩袖离去……
柳怡柔有些愕然,眼睛眨了眨,瞧向了仍是立在她身边的公孙伦,眼角斜过,冷冷嗤笑:“赵王这是用的离间计吧?”
“娘娘聪慧……”公孙伦微微欠身,所幸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柳怡柔冷冷笑了笑,“你派人将哀家劫持走,究竟是怎么对皇上说的……”
公孙伦狞笑瞧去,却是岔开了话题,“楚王爷围了北宫,却迟迟不肯发兵,娘娘猜他这是意欲何为?”抬眸间,尽是嗤笑斐然,句句之中,藏了多少暗涌……
公孙玮围了温泉北宫,派人不断和公孙伦交谈,但他自恃手中尚有太后和皇上二人,一心拖延时间,扰乱公孙玮的军情,等待合适的机会一举歼杀……
回到了公孙钊的身边,瞧着他无限落寞的神情,公孙伦拍了拍他的肩,“皇上请节哀……”
冷冷的目光看向了他,他却愁眉与之对视,“楚王围困北宫时日已经不少了,可迟迟不见有动静,太后娘娘被救走之后又回来了,皇上可知是为何?”
心乱如麻的公孙钊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讲……”
“臣逾越了,还请皇上恕罪……”
说罢,他跪在公孙钊的脚边,颤巍巍的从怀里捧出一物,正红之色,上秀七彩凤凰,盈盈欲飞,丹青所书,字字如刀……
“吾皇仁泽天下,为赵王所掳!久寻未至,下落不明!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着,与楚王议之,帝禅位与楚王世子公孙庄!”
捧着懿旨的手越发的抖了,公孙钊见着,这字迹确实是柳怡柔的贴身宫女,茗香的字迹,娟秀的字中隐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谨慎与小心……
她,终还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臣揣测,娘娘这次回来便是说服皇上禅位的……”
火上添油的一句话,却让公孙钊原本就冷了的心更加的寒气逼人了……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装出来的,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根本不足一提……
“据宫中传闻……”略略抬了抬眼皮,瞧着满目愤恨,攥紧拳头的公孙钊,公孙伦垂下了头,谦卑的回道:“皇上若是不想知这前因后果,臣便先行告退……”
说罢,起了身,弯身施礼,而后朝着殿门走去……
“站住……”公孙钊喝声喊道!
公孙伦住了脚步,回过了头,瞧着公孙钊,鞠躬施礼,“是……”
“将前因后果讲清楚,不准隐瞒……”
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霸气,同时却也掩盖不住他心底的悲伤和无助……
公孙伦略略点点头,舔了舔唇,垂目阴笑,“据闻,楚王世子乃是柳太后私子……”
一席话犹如漫天惊雷,劈得公孙钊一刹那间脑袋发麻,眼前发黑!心底仍是有些挣扎,颤抖着唇斥责:“放肆……”或许是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羞辱,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红……
“臣之所讲句句属实……楚王世子乃是柳太后和颜王所生的孩子,为了保住颜王的骨血,又为了不让先帝起疑心,太后娘娘联合楚王,对外宣称毓皇子薨,实则是送出了宫,留在了楚王府……”
公孙钊只感觉全身冰冷,牙齿打着架,心里一片乱,分不清谁真谁假,辨不出虚情假意……
“朕要亲自问清楚……”
起了身,却发现两腿竟是如此的颤抖,立于原地,徘徊不前,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去将所有的事情问个清楚……
“皇上若是不信臣之言,可以想太后娘娘将一切都问清楚……”
公孙钊回眸狠狠瞪了他一眼,迈开了步子,跨出了殿外!留下了公孙伦一脸的阴鸷!
柳怡柔呆坐在一旁,却是想起那一日她和赫连靖云在街市上闲逛遇上了阿思雅,她瞧得很清楚,阿思雅身旁站着的那个少年,定是她喜欢的人,一个风骨清秀的少年,温润的眸子间毫不掩饰他喜欢阿思雅这个事实,希望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思及赫连靖云,她的心里微微的痛了起来,原本以为两人重逢,便是此生无法再相守,她亦是感激老天,可现在想想,公孙伦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和赫连靖云便再无相见之时……
“唉!”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眼中涌出了些许泪花,脑海中盘旋着那人的模样,带泪含笑,却道是此生缘分已尽……
“母后叹气为了谁?是为了你挚爱的公孙琰亦或者是担心你那亲骨肉无法登基大宝……”
公孙钊蓦然出现在她身后,阴恻恻的说出几句不明不白的话,却也让柳怡柔听起来心惊肉跳“钊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儿臣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反唇讥讽,面上带着嗤鼻与憎恨,柳怡柔当下便明白了!
“赵王又与你说了些什么?”垂眸叹了一口气,低低的回道……
“太后娘娘自不必操心,儿臣只是来问一问……想求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