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公孙钊有些迟疑的回眸瞧了一眼,只见一个小内侍弯身请示:“皇上,齐王殿下求见……”
瞳仁猛地放大,他终于忍不住了!想要动手了吗?
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紧张和害怕同时袭来,他咽了一口唾液,抖着手挥了挥,“前面带路吧!”
“是……”小内侍应了一声,前面带路,没有去厢房,也没有去大殿,而是径直去了寺门外,公孙钊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齐王不在寺中?”
小内侍躬身回道:“回皇上,齐王殿下自称戾气太重,怕佛祖不容……”
戾气太重……公孙钊的身子又是一颤,只感觉胸口处一阵麻木,却是说不出来是何感觉了,嘴角噙着苦笑,脑子中闪过了一个想法,立即转过身,“等等……”
走在前面的小内侍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瞧了瞧公孙钊,“皇上有何吩咐?”
“命齐王前来寺内见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有些肃然,有些凌厉,捏了捏放在袖子里的兵符,似乎有了些底气了,他只允许自己在柳怡柔的面前软弱,他不允许他在别人的面前软弱,即便两人的实力悬殊,即便对方是豺狼,他也不允许……
说罢,他兀自转回了身子,朝着厢房走了过去,其实,公孙钊的心在抖,要让兰才人赶快走,他的儿子才是大晋的希望,诸侯王夺权的时代,只有西北才能救他们了……
厢房的门被他“嘭”的推开了,因为力量极大,门撞到了墙,然后反弹回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公孙钊颤抖着嘴唇瞧着兰才人,“快走……你快走,公孙冏追了来……”
正在逗婴儿的兰才人脸色霎时间苍白无比,连忙吩咐着自己的丫鬟去取包裹,就连主持也匆匆赶了来,“娘娘这边请……”说着引着兰才人便要出去,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臣,公孙冏参见皇上……”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惊起了满屋的人儿,公孙钊强自支撑着转过身子,脸色比哭还要难看的瞧了瞧公孙冏,“齐王不必多礼……”
兰才人手一抖,裹好的包袱掉落在地,衣物首饰撒了一地,她愣在那里,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时,一时间竟是觉得这个厢房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齐王抿唇笑了笑,“可否请皇上近一步说话,臣有要事相禀……”
许芳瞪大了眸子,瞧向了齐王,又瞧了瞧公孙钊惨白的脸,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沉声说道,“齐王有何事不能在此说?”
齐王脸上愣了愣,但随即便明白了许芳的顾虑,一抹轻笑荡漾开来,微微颔首,“淑妃与才人乃是女流之辈,这种场面还是不见的为好……”
顾忌到公孙钊的安危,许芳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在一起,悄悄上前走了几步,握住了公孙钊的手,侧目瞧了他一眼,却听他说道:“就在这说吧!”
公孙冏没有异议,挥手示意手下前来,公孙钊侧过身子,瞧着那人手里提着一个布兜,恭恭敬敬的将东西递给了公孙冏,公孙冏则是弯身说道:“赵王公孙伦以下犯上,淫乱后宫,此乃死罪,今日臣替天行道,斩了公孙伦的首级,还望皇上为赵王曾经残害过的百姓做主!”
说罢,他将布兜呈上,公孙钊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但又不想初次便在公孙冏面前失了威信,仍是掀开了布兜,公孙伦那原本高傲狷狂的首级混着些许杂草就这样被一块布包裹着……
那一刹那,他竟然有了落泪的冲动,这些时日受的委屈,公孙伦所赠予他的耻辱和仇恨,总算是得报!
但是血淋淋的场面,他真的还是初次见啊!纵然心中再怎么有些畅快,但是他仍是忍不住的吐了……
许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心中很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让齐王在这说了……
兰才人的情况比着许芳也好不到哪去,已经快昏厥过去了……
“还请皇上明示,该如何处置赵王余党?”
“这……”公孙钊有些迟疑了,心里有些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对公孙伦下这个狠手!若是不杀尽他的余党,便是为日后留下祸根,若是杀尽余党,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还请皇上不要心软,以免留下祸根……”
公孙冏好心相劝,其实在他的心里,他恨不得将公孙伦挫骨扬灰……
又是沉吟,年轻的帝王似乎是被压制的时间过长,甚至已经不敢自己去处理事情了!
“皇上……”公孙冏言真意切的瞧着公孙钊,只是他的眼中还多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如此,便按照齐王意思所办……”有些无力,有些歉然,他垂下了头……
“皇上圣明……”公孙冏跪地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