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公孙乂的手中收回懿旨,直直的瞧着他,公孙乂抿唇一笑,“太后有何条件,不妨明说,若乂能做到,定当尽力而为……”
“饶过钊儿性命,赐他一方土地,任他自生自灭吧!”
公孙乂笑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柳怡柔的条件竟是让他放过公孙钊!
“太后娘娘难道不为自己想想吗?”
她又何尝不想为自己想想,她想要与赫连靖云厮守终生,她想亲眼瞧着茵茵长大成人,可是,她也不能至公孙钊与死地!
柳怡柔暗自叹了一口气,若是此懿旨一出,朝中怕是要大乱吧!即便公孙乂肯放过她,朝中众臣肯吗?妖后乱政,致使大晋国威何在?这骂名,她从此背负在身,千年万年之后,仍是骂名昭著!
可是,在没有传国玉玺的情况下,要保住公孙钊的命,或许只剩下这么一招了!
抬起眸子,瞧着公孙乂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王爷而不愿意?”
公孙乂哈哈大笑起来,“太后娘娘既有如此舍身的大义,若乂不成全,岂不成了不仁不义的小人了?好!今日,本王便应了太后娘娘之意,放皇上一条生路……”
眼神瞟向桌子上的笔墨,她笑道:“口说无凭,王爷当立下字据,白纸黑字最是令人信服!”
“好……”公孙乂跨步走向书桌,挥毫泼墨,立下字约,放公孙钊一条生路……
吹干墨迹,公孙乂与柳怡柔交换手中的字据,柳怡柔瞧着准备离去的公孙乂,说道:“还请王爷允许哀家前去探望皇上,加以纾解……”
“好……”公孙乂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加以纾解又能怎样,柔声劝说又能怎样?龙榻之上终是换了人,他公孙钊终是丢了江山,没了帝位……
踏入宣明殿,夜幕已经降临,殿中却未掌灯,柳怡柔轻声唤着公孙钊的名字,却是无人应答,她心中一阵慌乱,不觉加快了脚步,眼睛尚未适应黑暗,她心中虽急,却也只能摸索着向前,挥舞着手,无意之中,却是将烛台扫落在地,发出尖锐的落地声,却终于听到了一点人声,“是谁?”
柳怡柔叹了一口气,回道:“是我……”
公孙钊很是诧异,反声问道:“你怎么能出来?”
“长沙王同意我来的……”
柳怡柔说着,亲自点上了烛火,这才瞧清楚公孙钊的所在,他倚在书桌,怀抱着王玺,神情落寞而又绝望,柳怡柔心头一痛,拉过了裙摆,坐在了他身旁……
“钊儿,母后问你一句,你要如实回答……”
声音肃然,有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仪!公孙钊侧目瞧向了她,眉头深锁,眼中满是愧疚,他点了点头,“母后问吧!儿臣定当如实回答……”
“若是因为母后致使你丢了皇位,你会怨母后吗?”
公孙钊有些不解,直起了身子,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柳怡柔,似是有所警觉的问道:“母后所谓何意?”
柳怡柔不再言语,将公孙乂写好的字据递给了他!公孙钊满是疑惑,但是还是接了过来,待他瞧清楚公孙乂所写的字据之后,猛然的站起了身来,仇视的目光瞧向了柳怡柔,“你究竟和公孙乂达成了什么协议?”
柳怡柔叹了一口气,“你定然也会猜到,公孙乂的真正心思……”
公孙钊步步紧逼,烛火虽然微弱,但柳怡柔仍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满目的仇恨!
其实,不用柳怡柔多说,他也猜的出来!定是以皇位为质,换他苟且于世!可是,他仍是怨,仍是恨,为什么偏偏是柳怡柔……
他唇角轻扬,目露轻视,含着丝丝冷笑,“长沙王究竟允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如此帮他?”
柳怡柔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如此质疑她,在他的眼中,她竟然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啪!”柳怡柔一掌掴到了公孙钊的脸上,她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以你之皇位换你之性命……仅此而已!”
说罢!她转身就走,宣明殿原本就灰暗,此时的柳怡柔更是被泪水迷蒙了双眼,更加的瞧不清楚眼前的路,可她仍要硬着头皮,却走这一条她选择的路,她不能后悔,她也没法后悔!
以她的性命,换取公孙钊的性命,却终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