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鹏没有给贺氏举办丧礼,也没有把她葬入柳家的祖坟,他找了一块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提前找人挖好了坟,还找了专门的人过来替贺氏搭建了衣冠冢,等他带着贺氏的尸首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柳鹏看着贺氏的棺材被黄土一块一块的掩盖,他笔直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贺氏最终被完完全全的掩埋了起来。
柳鹏就这么一直跪着,一直等到衣冠冢建好了,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在周围热的帮忙之下艰难的站了起来。
他本就腿脚不便,又是跪了许久一双腿早就麻木了,要不是有人扶着,恐怕都站不起来了。
给他们结算了银子,柳鹏也住着拐杖慢腾腾的回去了。
这几个月以来,赚的所有的钱都在今日花光了,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心疼。
坟前的石碑上刻的不是柳轩之妻,而是柳鹏之母,贺咏梅之墓。柳家,与他们娘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从贺氏被斩之后,柳鹏一直都没有哭过,他只是沉默着将这些事情全都安排的好好的,然后一言不发的回了村里。
柳鹏回到村里,第一时间去的不是农场,而是去了柳青青的家里,柳青青一开门,便见到了衣服魂不守舍的样子的柳鹏。
联想到柳鹏今日请了假,估计是去了镇上看贺氏了吧?如今又已经是秋季了,贺氏本就是被判了秋后问斩,应该就是在今日了,况且前几日柳青青还听村里的人提过,应该是没错了。
这样想着,柳青青便安慰道:“鹏子,进来歇一歇吧,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重要的是要把目光放在往后,大伯娘在天之灵要是能够看到你过得好好的,心里也一定会很高兴。”
柳鹏看着柳青青,嘴唇有些颤抖,过了许久才道:“青青姐,谢谢你,也谢谢二叔。”
柳青青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贺氏的决定,心里感触颇深,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为了孩子能够付出一切的吧?以前的她理解不了,现在自己有了身孕,反倒是对贺氏的行为充满了理解与佩服,连带着她以前做过的那些混蛋事儿,柳青青心里也没那么多的计较了,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
“有什么好谢的,怎么说也都是一家人。”柳青青摸了摸柳鹏的脑袋,领着他进了屋。
晚上的时候,沈母和王婶子也回来了,王婶子自从在柳青青家里吃过饭之后吧,就再也不想回家吃饭了,几乎是每天晚上都来柳青青家里蹭饭,完全不管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王叔以及两个孩子,柳青青每次一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的好笑。
“哟,鹏子回来啦?看看你青青姐今天又要做什么好吃的!”王婶子也是知道柳鹏今日去干了什么的,只是她也没有说破,反倒是笑着说道。
几人都默契的不去提贺氏的事情,晚饭又是一顿热热闹闹。
秋天,是一个收货的季节,村里的人几乎全都忙活起来了,就连那树墩子似的总角小儿,也拎着个几乎跟自己的身体差不多大小的竹篮子,三五成群的跟着大人的后面在地里慢吞吞的移动着,一边嘻笑着打闹,一边寻找着遗漏下来的稻子,然后抢在别人的面前将稻子捡起来放进自己的竹篮子里。
这种事情他们干的熟练的很,那小目光跟一道道激光似的,一寸一寸的在地里逡巡着,嘴上漫不经心的跟着小伙伴们聊天,眼神却是丝毫不肯离开地里一分一毫,生怕自己一个不留声就落后了,毕竟这篮子里的稻子多少可是关乎他们的零食呢!
村里的孩子们什么都能玩的起来,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枯燥的捡稻子,也能被他们玩出不同的花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沈母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王婶子自己家里也有农活要忙,他们家的地可是还有很多的呢,这段时间完全分不出空来帮沈母,因此每日沈母都回来的极晚。
就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柳青青要生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这天早上柳青青觉得心口闷得慌,早早的便起了,总感觉身体有些难受,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总之是站着也不行,坐着也不行,躺着也不行,急的她在院子里直打转。
沈母起来的时候,便见到柳青青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转悠,吓得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柳青青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肚子里传来一阵疼痛,这股痛意来的突然,她瞬间就疼的说不出来话了,之后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