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孙特他们的身份地位一直比较低下,当然,比起柳青青的商人身份,说出去却是还是让人多几分尊重的。
柳青青也不在意这些,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只有自己过的舒服了,那才是真的,她是凭自己的努力和金手指赚的钱,都是良心钱,而且能够让那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能让山子和小水读得起书,能够让小河村的父老乡亲们有事可做,有银子可赚,有什么不好的?
若是她为了所谓的身份,而一直龟缩在小河村里,当着本本分分的农妇,虽说说出去比一个商人的身份要好听一点儿,但是日子却要过的清苦的多了。
别的不说,就是柳秀秀,那都不一定能够出的来。
黄石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蹲守在工厂里头,就连孙特他们都回家了,他也还是一个人待在里面,不肯回家,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孙特说过的,可以直接用玻璃液吹出一个个的工艺品,就像是吹糖人那般,。
他的目标,就是做出这样的东西出来。只有完完全全的用双手做出来的东西,那才是有灵魂的。
柳青青用模具的方法,虽然能够方便快捷的复刻出大批规格和标准都一模一样的成品出来,也的确都很精致,但是这不是黄石心里面一直追求的东西。
因此,这段时间他白日里只要一下朝,就往市井里头钻,甚至还请了两个吹了一辈子糖人的老人家回府里,慢慢的向他们请教,一点一点,一厘一毫,怎么运气,吹的时候手指怎么动,还有速度要如何,不放过一点儿细节。
说起来,黄石也的确是一个奇人,他是进士出身,原本可以直接进翰林,混个一两年再出来,就可以在朝为官,而且都是身居要职,只有他一个人,跑去工部从底层做起,乃至于这么些年了,当初与他一同参加科举的那帮进士们有的甚至已经官拜副相,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正四品上苦苦挣扎徘徊。
这也怪不得他,他这个人对做官没有太大的激情,但是对于一些新事物的研发却是充满了兴趣,对格物致知的说法更是推崇备至,也有着自己的了解。
连着几日的晴朗过后,今年的第二场雪终于到来了,比起前段时间下过的那场小雪,这一场雪来的却是凶猛了些。
从下午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下到了后半夜,像是满天飞舞着大片大片的鹅毛,又像是不断飞着的柳絮,一块块几乎有指甲盖儿大小的雪花轰轰烈烈的洒下来,没一会儿,整片天地都被它们势不可挡的劲头儿征服了,变成了一片雪白。
尤雅趴在窗前,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她激动的将手伸出窗外,意图接住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花棣秋走进来见到她这样的举动,三两步上前,将她冻得通红的手拉回来,然后把手里正冒着热气的汤药塞进她的手里,瞪着她说道:“都什么样了,还在玩雪?赶紧把药喝了,上床躺着去!”
“呜呜,可是我想去看雪,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下雪呢!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尤雅委屈哒哒的说道。
不知是否因为在外受了冻的原因,她被花棣秋拉进屋子里,关上门窗之后,冰凉的睫毛上凝聚着水雾,像是随时都要落下来一般。
花棣秋看着她纯净的眸子,心里猛地一跳,连忙干咳了两声,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语气不耐烦的说道:“真是没见识,连下雪都没见过!”
尤雅本来心情好的不得了,前几日突然降温,她这个自小在气候温润的南疆长大的人没有防备,来到弘毅之后,每到换季的时候就容易生病,再加上今年的冬天比前两年都要寒冷,因此就这么受冻了,花棣秋这几天都不怎么出门了,就待在他们的小屋里,给她配药煎药,晚上还会给她讲那些神奇的故事,把她哄得开心的不得了。
今日这一句话,却是彻彻底底的把她这段日子以来积攒的好感全都败了个光。
“花棣秋!我就是没见识行了吧?你要是嫌弃,那你就走啊?我又没拦着你?你给我出去,出去!”
花棣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着她本就因为低烧而有些泛红的双颊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更加红润的娇红,嗫嚅了几下,然后将手里的药汤对着她的嘴里直灌,等她把药水都喝完了,这才气呼呼的拿着空碗出了门。
尤雅却是更加生气了。
这个臭小子!这么苦的药啊!就这么给她灌下去了!是故意报复的吗?
尤雅看着花棣秋远去的背影,本就因为苦而皱成一团的小脸上又加了一抹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