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冷笑了一声,“临别的断头酒吗?”
陆君年懊恼地抓着头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难言的懊恼纠结与崩溃当中,像是一个被什么困扰着无力解脱的囚徒,眼中的忧郁满得几乎能溢出来。
“那样的事,没有酒的话,我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颓丧,加上他整个人释放出来的那股子颓然忧郁,让楚瑜原本看热闹的心不觉也微微紧了几分。
他莫非当真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虽然楚瑜对于他冒犯自己的事依旧十分生气,但,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将死之人……就,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吧,终归也算是一条长得还不错的狗。
反正,她也并不是那种在闺阁中长大的娇娇小姐,对那些其实也并没有在意到因为这一下就要寻死觅活的地步。
本着对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点友善,楚瑜还是耐着性子叫来了店小二,让他把屋子里的狼藉收拾了,然后上几坛子好酒来。
那店小二没想到这天子一号的上好包厢竟然就这么被他们砸了,但是,在楚瑜递上来一张大面额银票之后,店小二所有的抱怨和腹诽,就全都咽了回去,立马手脚麻利地派人收拾,把整个包房又恢复了原样,并飞快地送上了几坛最好的老酒。
陆君年从头到尾都蔫在位置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真真是把忧郁小王子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瑜认识他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样子,且不像是装的,她只觉得分外反常,心里也越发断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定然是得了什么绝症。
楚瑜这人,素来有些刀子嘴豆腐心,对陆君年虽然每每都横眉冷对,没什么好脸色,但真要算起来,他们之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对于两人之前的那些龃龉,她也都不好再计较了。
她给两人都倒了酒,“喏,喝吧!”
陆君年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楚瑜也是会喝酒的,但她被娘亲拘着,平时都没有什么机会喝,现在倒是有了机会,她便小口小口地慢慢酌了起来。
楚瑜小口小口地喝着,陆君年则是一杯一杯地灌着,酒过三巡,陆君年的脸上已经现出了一阵异样的陀红,衬着他原本就分外娇艳的容色,整个人更带着股赛过美人的娇美。
便是楚瑜,在容色上都比不上他这个大男人。
楚瑜的酒量不错,而且她也没有像他喝得那么急,是以她只是微醺,整个人还是清醒的。
她开口道:“喂,酒也喝了,你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毛病,总该说了吧。”
陆君年抱着一个酒坛子,红扑扑的脸蛋都贴在那冰凉的坛口上,脸上神情似哭未哭,像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孩子。
他红着眼睛,对着楚瑜来了句不死不休的话,“我,我……我断袖了……哇呜,我断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