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忆卿听完她们的哭诉,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惊诧和不可置信的神色,望向了裴舜天和裴知意。
裴知意满脸都是盘算落空之后的失落与气结,心口憋着一股气,偏生又不能表现出来,顿时就把自己的脸憋得一片难看。
裴舜天原本的愤怒,就像是被人戳了一下的气球,瞬间就泄了个干干净净,面上只余下了一片讪讪之色。
裴舜天身后那些原本十分热衷地瞎掺和的叔伯们,也都纷纷扭头四顾,假装自己不存在。
裴知意飞快地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硬生生让自己挤出了欢快和欣喜的神情,欢快地冲了上去,“大姐姐,我快担心死你了!”
她的激动与热情超乎想象,临到裴忆卿身前时,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就要朝裴忆卿的身上扑来,她的手也状似无意地抓向她的脸,她怀疑裴忆卿易容了。
裴忆卿一开始对她就早有防备,她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瞬间,她的身形飞快一退,又朝旁边微微一闪,血忧更是眼疾手快,指尖一弹,一粒东西就打在了裴知意的膝盖上。
只听“扑通”一声,原本只是想假摔的裴知意,膝盖一弯,结结实实地砸向了地板,她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惊呼,小脸霎时痛得扭曲变形。
裴忆卿心里也跟着抽了一下,啧啧啧,那一下,可真疼……
裴知意以这么一个不雅的姿势摔倒,不仅丢脸,整个人更是疼得面色煞白,脸上冒汗,好半晌都没能动上一动。
裴忆卿憋着心里的那股子酸爽,假作呆愣了片刻,才终于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慌忙上前,急忙把人扶了起来,满脸的关切与心疼。
“三妹妹,你怎么样了?摔疼了吗?”
裴知意是真疼啊,眼泪水都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她却咬咬牙,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不疼……我见到大姐姐安然无事,太激动了。”
她趁机一把抓住了裴忆卿的胳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忍着膝盖上剧烈的疼痛,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她的脸,又微微偏头看向她的耳后,想要从她的耳后找到贴着人皮面具的痕迹。
裴忆卿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意图一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盯着。
裴知意盯了半晌,都没有找到半点破绽,这个人,是如假包换的裴忆卿。
她心里陡然生出了深深的不甘,她怎么就没有死在外面!怎么就好端端地回来了!
裴知意怨恨地想着,但她很快就把那股子浓浓的不甘压了下去,眼中含着泪,一脸激动地望着裴忆卿。
“大姐姐,你真的没事,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大姐姐,你可千万别怪我们兴师动众,误会了你的丫鬟,父亲也是因为太紧张太关心你了……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怪我,是我听信了那来历不明的信,害得大家都跟着白折腾了一场……”
她说到最后,整颗脑袋都深深地垂到了胸口,声音里的哽咽也越来越浓。
她这也算是本色出演,毕竟方才真的摔得不轻,她的眼泪是真的,哽咽也是真的……
裴知意的这番话,一下就拉回了自己的主动权,主动把这件事的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更是十分巧妙地给裴忆卿在裴舜天那里拉仇恨——毕竟,裴舜天方才的那一番举动,的确可以解释为是紧张和关心裴忆卿,虽然闹出了乌龙,但裴忆卿若是因此就埋怨上他,反而让“无故被失踪”的裴忆卿有理都变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