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忆卿头皮发麻。
从进到这个地方,她便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
便是现在,她就算是想要全身而退,也根本没有莫如深的消息,告密无门。
裴忆卿硬着头皮道:“皇上明鉴,民女与钺王的确交情浅淡,并无深交,上次之事,只是一场意外。
民女根本不知钺王下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文康帝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一大半。
“裴忆卿!”文康帝一手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裴忆卿的身子又跟着抖了一下。
他的手直接逼着指到了裴忆卿的脸子上,“你别把朕当成傻子!
就算凤岭传闻是假,可当日在沁芳楼,你和他一唱一和,搭台唱戏,配合默契,绝非一般,实是朕亲眼所见!
你而今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欺君!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朕现在只要一句话,就能拿了你的脑袋!”
文康帝怒吼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字字句句都撞入了裴忆卿的耳膜之中。
若非裴忆卿乃是穿越,胆子大于常人,本身对这个时代的皇权也并没有其他人那般惊恐畏惧,那么,她在经受了这么一番声色俱厉的怒斥,怕是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裴忆卿也并不是真的半点都不怕,毕竟,她现在的的确确也就是一个被人捏在手心里的小蚂蚱。
文康帝的确是可以只要一句话就能拿了她的脑袋。
可是,害怕却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只会制造问题,让她方寸大乱,失了理智。
裴忆卿额头重重磕于地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惶惑。
“皇上饶命,请皇上饶命啊!民女而今所言,句句属实,民女是真的真的不知钺王所在啊!请皇上明察,明察啊!”
“句句属实?”文康帝快步在殿内来回踱步,很是气急败坏。
“你与莫如深若当真交情浅淡,那他为何巴巴地为你跑到书院里教什么劳什子骑射?
你又为何每日下学之后都乔装易容到钺王府?你们这样还叫交情浅淡,并无深交?
你这样还叫对朕句句属实?裴忆卿,你真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朕今天砍!”
裴忆卿心头一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告密之人既然能捅破她的身份,自然也能给文康帝提供更多更详细的信息,为的,不过就是置他们于死地罢了。
裴忆卿感觉自己的小命正别在裤腰带上,一阵阵地摇摇欲坠。
“民,民女真,真的不知钺王的下落……”
下一秒,一只杯盏朝她的方向砸来,裴忆卿耳边一动,脑袋微不可查地朝旁边偏了偏,那杯盏便与她的额头擦过,砸在了她的肩头上,最后“啪”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渣。
“父皇息怒!”一道声音从殿外横空插入,清脆灵悦。
莫灵犀由宫女搀着从外款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