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就算是再问民女百遍,千遍,万遍,民女也只有这个答案。”
莫灵犀倒是先气急败坏了,直接脱口道:“你若是不说,我们就把莫君南杀了!”
莫灵犀素来都是端庄大气的形象,但不知什么时候起,每每在裴忆卿面前,她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屡屡失态。
裴忆卿一记眼刀冷冷剜了过去,“小世子是皇上的亲侄儿,是景王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你们的血亲。
可是,你们现在却用他来要挟我一个外人?你们不觉得,这样委实有些可笑吗?皇家的亲情,就是这么薄弱,这么不堪一击吗?”
裴忆卿的语气委实毫不客气,就像是把他们那羞耻的遮羞布一把扯开,更像是几记耳刮子,打在他们的脸上,打得他们脸火辣辣的疼。
文康帝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蹿了起来,手重重地打在桌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砰地一声响。
“放肆!这就是你面对天家皇颜该有的态度吗?”
文康帝的动作甚大,便是莫灵犀,也被他吓了一大跳,裴忆卿却是神色如常,镇定回视。
“民女在圣上面前不敢妄言半个字,就算忠言逆耳,也要如实说来,断不敢假意逢迎,出言谄媚。”
文康帝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黑了几分,整个身子都被气得开始打摆子。
莫灵犀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忆卿,没想到她竟然当真有这样的狗胆,竟敢屡屡在父皇面前这般狂妄。
文康帝顺手抡起手边的一个茶盏,朝着裴忆卿的方向就砸了过去,当然这一次,依旧没有砸中要害。
文康帝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好个伶牙俐齿,巧言令色的女子!你竟然敢嘲讽朕不顾亲情,可他莫如深呢!
我们既是兄弟,更是君臣,他又何曾顾惜半分?今日,你们之所以会被朕请入宫,全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不顾我们兄弟之情,不尊我们的君臣本分!
他仗着自己手握兵权,竟然胆敢带着私兵私开银矿,这简直是要骑到朕的脑袋上去了!
他这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你有什么立场为他说话?”
文康帝震怒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阵阵回荡,叫殿内众人都挺直背脊,噤若寒蝉。
裴忆卿的手心上也早已渗出了阵阵冷汗。
他没有不忠不孝不义!她知道,他没有!
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设计陷害,他只是被冤枉的!
这些话在裴忆卿的心中一遍遍回响,她很想说出来。
但是,几次话到了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她说了,文康帝也不会信她,自己反而会落得另一个对圣颜不敬的罪名。
不仅如此,裴忆卿心里更产生了另外一个大胆的,堪称大逆不道的念头——能有如此能力精心布下这么一个大局的人,会有几个?
对方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莫如深,无非,便是因为他的存在影响了自己的利益。
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裴忆卿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眼前的这位,他们尊贵的九五之尊!
钺王才干卓然,又手握重兵,处处都比他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憨睡?
早在沁芳楼景王一案开始,裴忆卿就看出了文康帝对莫如深视为眼中钉的态度。
之后哪一次,这位九五之尊不是想方设法地夺下莫如深的兵权?
现在这一次,莫如深的身上,已经担下了谋逆的大罪。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最大的受益者,最有可能的布局人,就是文康帝自己啊!
既然如此,裴忆卿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他又如何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