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好像是装睡的人,刻意地忽视了那些可能存在的弊端与问题,只一味地看到自己面前的一片好风光。
就算有人向他进言,声称他周围财狼环伺,他都未必会信。
毕竟,一个人,无论如何都难以唤醒装睡的人。
莫元祯坐了下来,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然后,目光便落在了付欣然的身上,出声打趣,“玉楼夫人与皇叔的关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真是羡煞旁人。”
众人听得这话,眼中都闪过一丝别有意味。
付欣然的脸上则是现出了一抹不大自然的陀红,“我与斐章……哦不,与钺王殿下幼时一起长大,本就感情深厚,而后又分别多年,而今乍然得见,自是心生欢喜。”
她说完,还抬眼飞快地看了莫如深一眼。
她方才脱口喊出莫如深的表字,虽然最后及时改了口,但那样刻意的改口,反叫人越发注意到她方才的口误。
或者说,是故意而为之的口误,目的,不过是为彰显她们两人非比常人的亲密罢了。
她那一眼,含满了各种婉转情谊,叫人见之,更是禁不住开始纷纷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裴忆卿心里再次禁不住微微一刺,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莫元祯又爽朗地笑了起来,连声附和,“久别重逢,实乃缘分,就是亲近些,也是人之常情。玉楼夫人离京已经有十年了吧?”
付欣然脸上尽是怀念,还带着丝丝怅惘。
“是啊,转眼十年已过,再回来,已是物是人非。好多地方,我都已经不认得了。”
莫元祯又笑着接话,“既然如此,不妨让钺王叔陪你到处转转,好好熟悉熟悉,你们两人也更能好好地叙叙旧。”
付欣然脸上笑意更添几分,“这几日,钺王殿下已经陪我到城中各处都转了一圈,也很是尝了一番京城的美食。
果然,不管离家多久,还是家乡的味道最醇厚,叫人食之不忘。”
付欣然每说完一句话,眼角余光总会不自觉地朝莫如深看去。
她的举止仪态把握得很好,既让人看出他们两人之间莫可言说的亲密暧昧,又不会让人觉得她举止轻浮。
哪怕,莫如深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他稳稳地坐在她旁边,没有出声反驳,在很多人看来,便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默认。
毕竟,莫如深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之人,更非能任人搓扁揉圆的性子。
若他并非自愿,付欣然这么数次三番有意无意地与他攀扯关系,他早就发作了。
裴忆卿显然也深知他的性子,甚至因为更了解他,对于他这种类似龟毛的性子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除非他愿意,否则,便没人能勉强他,就算是含沙射影地与他攀扯上关系也不行。
现在他这番沉默的态度,便等同于默认。
这些天,莫如深真的在陪她,陪她逛京城,陪她一起追过往,忆往昔。
付欣然又似是遗憾般感叹,“其实我还很想去一趟普度寺,在回去之前,总想去求一卦,也想亲手为柔妃点上一盏长明灯。”
莫元祯闻言,略一沉吟便道:“钺王叔,既然玉楼夫人有此心意,你便陪她一道去,他们两人,也正好可以一起为柔妃共点长明灯。”
付欣然眼中立马闪过一阵欣喜,但旋即又略带忐忑地道:“我这些日子,已经很麻烦钺王殿下了……钺王事多,想来是不得空闲了。”
付欣然虽然这么说,但依旧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裴忆卿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心里也同样含满了期待,期待他能开口拒绝。
然而,裴忆卿只见他的声音传来,“本王有空。”
他说着,还朝付欣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继续不急不缓地说:“只要是陪玉楼夫人,本王什么时候,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