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宸无奈,“你这孩子脾气太拗了,我来之前去过你们王府,你父王就叮嘱过我让我来了以后一定好好劝劝你,可是你现在留下来的态度这么坚决,叫我如何是好?这个村子总归不会留你一辈子,你学成后还是得来出来混,科考经商或是承袭你父王的爵位,你早些接触外面的世界,对你以后大有益处。”
“阿衍多谢舅舅教诲,阿衍自会考虑清楚。”
陈宸看他神色还是没有半分松动,下意识地幽幽道,“还是说,隔壁那个小丫头真的牵绊住了你?”
陈宸说的小丫头其实是翁世玉,这几天翁世玉没少在陈家院子外晃悠,陈宸早就注意到了。
闻言,韩士州目光一凛,从容开口道,“舅舅,你这话是何意?”
陈宸微微一笑,“那个叫什么翁世玉的丫头,和你的关系,很好吧?”
眸中戒备一闪而逝,韩士州摇头,冷然道,“阿衍和她从未有过任何瓜葛。”
陈宸顿时疑惑了,“怎么会……”
他想象不出还能有什么样的理由让自己外甥愿意死心塌地地留下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显然一直这样下去是没用的。开春的时候,韩士州又回村里的学堂上学了。
谭夫子看他年纪真的不小了,很多和他同年的人都辍学了。
有些人因为读不下去,回家种田了,还有少数几个想靠科举翻身的,还和韩士州死守在学堂一线。
谭夫子很喜欢韩士州这样的学生,聪明,会思考会举一反三,还尊师重道,这样的学生要是去科考,连中三元蟾宫折桂都没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韩士州是谭夫子教过的,有史以来最好的学生,镇上那些所谓的富家学子都不如他。
但是让这么好的学生待在这么差的环境里学习对他太苛刻了,谭夫子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各种情绪难以言说,他也过得很纠结。
韩士州倒是学习地很自在从容,并没有因为这种恶劣的环境而停滞不前。今年的雨水很好,花花朵朵和往年一样开的热烈喜庆,树梢头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大概有什么喜事要发生了吧。
郭宝某天跑过来跟翁昕云说,“阿呆,我和大牛哥定亲了!”
翁昕云是知道郭宝口中的大牛的,就是那个和郭宝对上眼好几年的大男孩,有点黑,说话没有很利索,尤其是在郭宝这个口齿伶俐的人面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然后郭宝每次就会笑他,“呆子!”
心里却是欢喜的。
郭宝其实是很喜欢大牛的,儿女家互相看上了,家长瞧了瞧对方的条件,觉得算得上门当户对,便同意了他俩的亲事。
“那祝福你啊!”翁昕云是诚心地说。
郭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阿呆呀,你差不多也可以说亲了,你该不会还在等你家红尘哥吧。”
翁昕云垂了眉眼,没有说话。
等他吗?算是吧,他说他一年后会回来接她去帝都,她就一直这么傻等他回来。
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突然身边少了一个最亲近的人,很不习惯,想经常能见到他就好了。
可是这都要一年了,他还是没个消息。
“在战场里打滚的人也不容易,你家红尘没个两三年怕是回不来了。”郭宝道,“到时候就算你愿意等,你家那个伯母也未必愿意,没准她现在就给你找好了婆家,就等着哪天跟你宣布呢。”
翁昕云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当然她也害怕事情真的走到那个地步。
沈阳花以前说让她嫁给人做小,但是后来翁如花那样的事情发生后,翁昕云越来越觉得,做小就是给自己断后路。
翁昕云接受无能,她宁愿做一辈子老姑娘。
“你别胡说。”翁昕云赶紧去捂她的嘴,“我要等他回来。”
郭宝只好叹息,“阿呆,你说你就不能不要吊死在颜红尘身上吗?他以后说不定就移情别恋了,更何况张婶真的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吗,我看未必吧,毕竟颜红尘那么优秀,张婶肯定会选择一个大家闺秀而不是你的。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村里不是还有几个人也喜欢你吗?你干嘛不考虑他们呢?”
郭宝并非故意伤她,这些都是实话,不管爱不爱听,翁昕云都要听进去的。
翁昕云无言。
以前习惯了身边只有一个颜红尘围着自己转,以至于和村里的男孩子都没什么接触,现在想来,翁昕云对村里那些年纪相仿的男孩子,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非得等他回来非他不嫁,我只是现在对嫁人真的没什么想法,加上经常一个人自说自话挺无聊的,就想着要是红尘哥在旁边,我就不无聊了。”
郭宝无奈地用手指戳戳她的脑袋,“你啊,已经是相思成疾,无药可医。”
翁昕云自己觉得,不像是相思吧。
她就是孤单太久了,有点寂寞了。没过多久,翁昕云就过得不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