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士州从小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是从来不在这些普通人面前摆架子,也不会轻易动怒的,而今天,无疑是个前所未有的例外。
杨奇只觉得脑袋里一阵轰鸣,登时腿一软,人也跟着昏倒过去,无人敢扶。
韩士州冷眼以对,“翁伯父的金牙我自然是要镶的,只是前几日张师傅太忙,一直没时间过来,便把日子推到了今天。
只是我没想到沈伯母对我这样不信任,宁愿相信杨公子的片面之词,也不承认我的一份孝心。今天要不是张师傅及时过来,我一定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吧。”
方才张师傅来之前,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污蔑韩士州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甚至引起了反响剧烈的众怒。
这下剧情反转,倒被韩士州狠狠打脸了。
沈阳花见事不妙,连连哭喊着道歉求饶,怪自己没脑子,不辨是非,才冤枉了好人,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沈阳花是真的怕死。
她是第一次见识到韩士州发火的厉害,从前他处事淡漠,不是说他脾气太好,而是因为他不想和自己一般见识,但是现在,绝对不是这个性质。
沈阳花脸色白的瘆人,脑子里翁嗡嗡地响着,几乎要和杨奇一样吓晕过去。
韩士州这才转移了话题,转头和张师傅说起话来。
翁向钱心惊胆战地给张师傅拿了碗来,顺便倒上一碗米酒,让他也坐下来一起吃饭。
而杨奇,在被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被人送进了屋里休息。
吃过饭没多久,张师傅便把翁向钱请回了屋子拔牙,一些喜欢看热闹的村民也丢下手头的活计过来看了热闹。
翁昕云在里面看了一会儿,觉得张师傅拔牙太血腥暴力,便捂着眼睛拉了韩士州赶紧离开。
“太吓人了……”
翁昕云看韩士州一脸淡定,不由得好奇,“你难道不觉得我伯父那满嘴血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
韩士州摇头,“没什么感觉。”
“那你还是回屋看我伯父拔牙去吧。”
翁昕云说着就要推他回去,韩士州含笑,静立不动。
翁昕云如同老牛推车,不仅推不出个所以然,还把自己累得半死。
只好作罢。
“你说我伯父能坚持到第几颗牙?”趁着身边没人,翁昕云悄悄问起。
耳边翁向钱的哀嚎声经久不绝,听的人浑身发毛。
翁昕云庆幸自己提前出来了。
韩士州想了想,“这得看你伯父有多贪心。”
他若真的把金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没准疼地昏死过去都愿意镶完。
“我觉得我伯父还好啦,最贪心的是我伯母。”翁昕云道,“这次的事情主要都是我伯母在作妖,如果她能得报应就好了。”
韩士州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地道,“该得的,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半个时辰后。
翁向钱疼痛难忍,嚷嚷着要放弃镶牙。
此时张师傅才给他镶到第三颗牙,但是此前张师傅才把他上面一排的牙齿都给敲落了。
嘴巴一张,里面的牙齿颜色不一,参差不齐。
上排除了三颗金牙,其余都是光秃秃血淋淋的牙床。
看得人无疑后背一凉,毛骨悚然。
这样子,像鬼。
沈阳花也怪心疼翁向钱的。
可是一想到如果放弃的话,那样一嘴的金牙也就错过了,太可惜了。
所以沈阳花不肯,一个劲地劝他别放弃。
“我不镶了,打死我了也不镶什么金牙了!”翁向钱猛地甩手站起来,“谁爱镶金牙谁镶去,我就算是牙齿都掉光了也不会再镶牙了!”
张师傅一时也是没个主意,为难地看了看周围人一眼,幸而韩士州及时赶了进来。
翁向钱便用漏着大风的嘴巴尽量平和地同他道,“世子啊,这牙我不镶了。”
他可算是明白了,一开始世子就是故意整他的。
什么许诺给他镶一口的金牙,明摆就是想让他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