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听着眼前女子的话,微微抬头,透过黑纱,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她脸上的刀痕,据实相告:“丞相让我来接姑娘,保护姑娘平安回到玄月。”
雪夕猛地起身,身前酒壶轰然倒地,碎裂成片。
恨天料到她该有这个反映,可是心间还是微微一怔。
雪夕蹙眉,顾不得旁人眼光,忙问:“你是幽轩的人?他派你去杀谁,陌离还是我?”
陌离?这个名字停在耳里如此讽刺。恨天再饮下一杯酒,答道:“姑娘最好亲自去问丞相,恨天无权相告。”
雪夕冷冷地一笑如天山之上雪莲凋落,她迅速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护送,阁下自便。”
恨天皱眉,苦涩地一笑,以这样的身份与她相见,她的却是恨极了自己吧!悬崖边时,他本可以有机会将她就上来的,可是他偏偏茫然地望着崖下,忍住了救她的冲动,也难怪她如此地冷漠自己。可即使如此,他也要将她平安送回月城,如今的天下,不太平了。
雪夕离开了小镇,恨天的到来让她感觉到玄月可能出事了。小镇偏离玄月,她打探一番什么都没查到,只能买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地往月城赶回。她算了算时间,回去大概需要一天一夜,但如果自己不眠不休地赶路,只需一日便可。
苗疆通往月城的路上,有一片必经之地,陡峭的山壁,而雪夕必然要从那个山壁下穿过。
马儿突然停下啼叫,前面双脚腾空,雪夕差点被颠簸下马,她迅速地收拢缰绳,将不安躁动的马儿安抚下来。她驻足凝望,前方道路很安静,只闻风声,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心中仍有惊疑,雪夕等了片刻,才驱马往前。
路过山壁之时,马儿也是不安的狂奔,雪夕余光扫向草丛处,那里几点亮光,非常刺眼。她冷冷地一笑,暗道:来了。
不是厉铧的人便是厉霖皑的人,这么迫不及待?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左方五人,右方八人,嘴角微微一扬,继续往前。
亮光一转,雪夕身前突然十几个人影一同窜出,刀剑直逼雪夕而来。雪夕飞身下马,手中缰绳轻轻一扬,抛出一个半形的弧度,空气中撕裂声响,缰绳拉开成长线,击中身前最近的一个男子,那男子立刻倒地。雪夕看也不看,又是一鞭横扫,可这次却没了刚才的气势,来者应变极快,迅速地变换了阵型,将雪夕围在其中。
雪夕柳眉一挑,目光如积水中的冰一崩而散,她一手背负身后,一手扬鞭,闭上了眼来观察四周动向,寻找最弱的突破口。
黑衣人不解,可也知道此女不好应付,临走前主子吩咐过,不能杀了此女,但必须将她带回,否则就不用回去见他了。这是死令,他们纵然拼死一战也要将她带回。
雪夕嘴角微扬,一个得意的笑现于脸上,她一鞭从左下斜扫过去,空气扯拉着鞭子猎猎作响,顿时尘土飞扬,草沫飞溅,一鞭狠狠地击在身侧黑衣人脸上。黑衣人倒地,又迅速地站起来。她微微一惊,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真是残忍至极。可生死关头,她也不能手软,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了。
黑衣人迅速结阵,他们使的均是黑色大刀,见女子出手招招狠毒,毫不犹豫,不敢再掉以轻心。大刀错落有致地朝女子刺去,一招不成,换成另一招,虽然招式各不相同,但配合得天衣无缝,让女子毫无喘息之机。
雪夕暗自心惊:如此打法,她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缰绳自手中掠去,却被大刀忽然缠住,她猛地一惊,转过头去,黑色斗篷被风吹散,飘开了几丈元。同一时刻,她双手背灌满了清风,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刀剑齐齐刺来,她提力跳上刀剑,借力打力迅速地跳开几丈,拾起斗篷,重新罩在头上,并睁开了眼。
眼前,十三个黑衣人,伤了两个,但其中一个又回到了战场。
雪夕面色平静,目光微微一凌,从腰间抽出藏着的短剑。此剑虽然不如她的流尘和恨天的饮血厉害,但是她在苗疆时特意挑选的一把短剑,短剑长三尺,半指宽,灵巧好用,非常轻盈。短剑握于手,雪夕安心许多。她算是一名剑客,而师傅教予她的也大多是剑法。
暮间,凉风渐渐来袭,雪夕一身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在小镇时为方便行事,早就换了一身男子装扮。黑纱被吹得凌乱飞舞,雪夕透过发丝和黑色一角,突然出手。
短剑不如流尘长,适合近身攻击,可雪夕不愿再被围攻,只是贴近了黑衣人慢慢地逗旋,将他们慢慢地引近,逐一击破。黑衣人没能识别出来,其中五人重伤倒下,四人受伤,只剩两人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