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霖皑全身沾满了血,站在乱石和断壁残垣之中,心间忽声悲凉,父皇还是偏心着厉雪晔的,可论智慧和谋略,厉雪晔怎么比得上他?可笑,当真是可笑,他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头发早已散开凌乱的在寒风中飞起,一身黑衣污浊不堪,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气血从胸膛内自上发出,他竟不然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雪夕自风中不动,右手仗剑指向虚空,一身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脸上好不表情,可心中已经是万种悲凉。江山,便是要踏着亲人的血来得到的。以前的厉铧如是、思烨也是,现在厉雪晔也是。只是比起厉雪晔,她反而觉得自己和幽轩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是自古成王败寇,输者只有死路一条,换做旁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饮血从风中掠起,发出轻微的嘶鸣声,雪亮的光芒眨眼闪过如同流星一般夺目,人前双目被剑光完全遮盖,一道自死也不能忘记的光芒破开虚空,直刺厉霖皑的胸膛。
厉霖皑头发拂乱,遮住了半边脸颊,不甘在瞳孔中一遍一遍地回放,他不躲不避撞上了饮血,手中利剑同时刺出。
两个人影同时倒地。
虚空中又是哗的一声,身后不远处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在雪夕倒地的刹那将她拥入怀中,同时将怀中一粒药丸喂进雪夕嘴里。
雪夕光华洁白的额头微微一动,舌尖触到药丸,带着苦涩的味道吞入口中,一股热流自四肢百骸流动,将伤口处的疼痛降低不少。这个药丸好生熟悉……但剑正中了她的左肩,洞穿了肩胛骨,流血不止。
幽轩的身影早就如风一般地从山上飘下,看到恨天怀中脸色苍白的雪夕,皱紧了眉头。气愤袭上心头,他一转身,正对厉霖皑而去,却见身前一阵风忽的闪过。
厉霖皑重伤之中跳入了谷底。
“莫言,派人去找厉霖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幽轩一字一句地吐出,又返回了雪夕身边。
莫言领命,即刻带着埋伏在这的几百人马朝山谷下面搜索而去。
恨天抱着雪夕坐在一旁,一手抵住她后背替她运功疗伤。
“雪夕,雪夕……”山谷中声音重复的放着,将幽轩悲怆着急的心情透露得彻底,他神情憔悴,一刹那仿佛老去了许多。
恨天开口:“没有止血的药草,她的血流不止。”
“我即刻带她回去,”幽轩起身,将雪夕抱入怀中,迅速地跨上了马背,对恨天道:“厉霖皑不能放过,你替我下到山谷找到他,活着便杀了他,死了也要带回月城。”
恨天微微点头,望着两抹身影迅速地离去,双手忽然紧紧地攥住。
他恨自己反应得太慢,明明隔着她不远的距离,可是还是让厉霖皑伤害了她。厉霖皑的确够狠,而且让人出乎意料,可他就是少了些脑子,这种人成不了大事。他同时还很气馁,幽轩名正言顺的将雪夕从她怀中抱走,那般从容和自然,他心底怒、气,更有的嫉妒。这种情绪让他整个人由内到外好像被滚烫的油水煎熬,为自己的躁动而不安。
仗剑之人,理应平心静气,可现在……很多时候都做不到了!
幽轩快马加鞭,将雪夕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目光极深,幽深得如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泊。他神色慌张,与向来安静的面容成为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他在担心着什么,他在怕着失去什么。怀中的人柔软得像是春日的阳光,她的一颦一笑能将他的阴霾驱散,她的高傲和坚强将他彻底征服。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她黑纱斗篷遮面,他只在万花楼中看见了她小巧白皙的双手,那样纤细风一来便能吹倒的身躯,绝对不是一个男子该有的,他当即疑虑:或许,她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书房中,她沿着墨,那般的熟练,可手指总是在无意之中染上了墨,他便知道,她在担忧着什么,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