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阕想了想,答道:“皇上死讯传出的第一日,我被二皇子解出了统领之职,我料到二皇子不会放过我,所以逃出了皇宫。但是我并未离开月城,而是遵照三皇子命令,静待时日。隐藏在街市之时曾听说二皇子将大皇子囚禁了起来。”
“大皇子可有兵马相护?”
“大皇子为人谨慎,曾经有一支暗卫保护。”
“皇上临终前还有什么话交代?”
“这个……”云阕摇摇头,“属下就不知道了。”
雪夕眼中光芒收缩,暗道是自己问错了人了,这样重要的事情云阕怎么会知道,可是厉蒙虽然不聪明,但她着实担心,又问:“三皇子此刻在哪?”
“我在这。”
声音从雪夕背后传来,厉雪晔挥挥手示意云阕退下。
雪夕转过身去,只见厉雪晔脸色比之以前还要苍白,他眼下两团黑黑的影,应该是最近太过疲惫所致。见他来到,将心中疑问一一吐出:“既然皇上临终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么他应该对两位皇子也有所交代。”
厉雪晔淡淡地一笑,忽然咳了咳,裘毛大衣裹在他的身上似乎一点也不能抵御寒冷,声音嘶哑带着无奈:“这一点青瑜公主似乎逾越了?”
雪夕笑笑了之,她不是想要管玄月之事,而是玄月之安,便是联盟之基。今日的厉雪晔的确多了几分王者霸气,可骨子里的病痛丝毫不减,看来玄月由他继位,也甚为危险。
“青瑜公主的心思我很了解,父皇还在世时,丞相就厉谏两国联盟共同御敌。”
“现在先皇死了,那么三皇子又在担心什么?”
厉雪晔微微地摇头,他不必担心不想担忧,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可是这样做定然让幽轩对他心生嫌隙,可是除却眼前的这个女人别人都无法办到。
“公主想要知道的我都一一的告诉你,”厉雪晔引着雪夕进入了幽轩隔壁的房间,大堂之中广阔明亮,只有他们二人存在,可大殿之深越发显得寒冷,厉雪晔又裹了裹衣服,才开口:“父皇死前亲口传令让我继承皇位,我知道父皇作此并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孩子,而是因为我的母妃。父皇爱我母妃一生,在母妃临终前发誓一定会好好地保护我。皇宫之中向来没有人情冷暖,我在父皇的怜惜、皇后的毒害下成长,如今能有这副躯体已经不错。”
雪夕微微颔首,平静的目光中露出了点点怜悯,她忽然觉得,她第一次觉得身为百海皇族唯一的后裔是件幸运的事情。
厉雪晔顿了顿,呼吸有点急促地道:“父皇将皇位传给我,是不想我遭受二皇兄的毒害,可他也要我重重地发下毒誓,永远不能伤害大皇兄。”
“所以你的大皇兄此刻非常安全?”
“是,”厉雪晔似乎早就了解雪夕的聪明,道:“父皇将他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无论是我还是二皇兄都找不到他。”
“那就危险了。”雪夕眸光一变,深沉得很。刚刚云阕对她讲的话不像是撒谎,那其中的疑惑……
“是我传出的消息,厉蒙被厉雪晔囚禁。”
“可是你不怕他反过来咬你一口?”
厉雪晔毫不在意,望向雪夕的眸忽然火热,他冰凉的手忽然抓住了雪夕的手,一字一句地道:“青瑜公主,如果你想要百海玄月联盟,只有做一件事,做到了我便答应。”
雪夕瞬然明白厉雪晔将她带到这间宫殿的用意,原来如此,她惨然一笑,问出:“是为清芸郡主的事情?”
厉雪晔睁大了眼,又猛地一阵咳嗽,喉咙泛起腥甜,嘴角星星点点的红溢出。“我……我只怕命不久矣……”
雪夕猛地震惊,猛然反抓住了厉雪晔的双手。昔日花满楼,那个一双干枯洁白的双手扣着白瓷的茶杯,嘴角一抹淡淡地笑意,黑衣覆身,目光追着台中纤细身影而动,温文尔雅。
——“说得真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易公子还是好好地想想吧,你并不是个无用之才,空有一身武艺,何不征战沙场,为国出一份力。”
那般云淡风轻,可是如今他一句“命不久矣”竟然就将自己推入了万丈深渊。
“青瑜公主,有些事你并不知道,可是我却恳求于你,也只有你能将清芸从绝曜手中带回。”厉雪晔说话间脸色沉重,竟然带着一丝恳求。然而眉宇之间是无尽的悔恨和惋惜。
雪夕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可却明白多问他也不会答复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将心中疑虑深埋,道:“我答应你,一定将幽清芸带回,可是现在……”
“幽轩的毒你不必担心,日后我玄月少不了他,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另外东胜三十万大军暂时不会动手。”
雪夕柳眉一挑,不明道:“三皇子为何如此肯定?”
厉雪晔淡淡地一笑,背负雪夕道:“易犷将军征战多年,也和东胜交过手,可东胜并没占到丝毫便宜,更何况,他大军三十万,我玄月的兵力也不低于三十,所以思烨暂且不敢动手。”
雪夕了然,微微叹息点点头。
“如今天下三分之势轰然倒塌,只有玄月和东胜对峙,乱世将起,我身留残躯,未来将交给丞相和公主,望公主多多分担。”厉雪晔语中诚挚。
“三皇子放心。”雪夕拱手回礼,一抹淡淡的笑意自嘴角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