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微微点头:“伤势并不碍事。”这点小伤无足挂齿,不过绝曜也没有将一身本领全部发出,双方的试探都在雪夕那一出手间而停下。
雪夕转身,与恨天相互点了下头,两人轻功施展,迅速地逃亡,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人影消失一刻,练玥沁和墨涟才开始动身追捕,两人眼底的笑不言自明。绝曜早早吩咐的话犹在心底:伤了杀了恨天都可以,但是不能伤了那个女子。
绝曜大步离开,直朝着千芸楼而去。他身姿挺拔,面色如常,仿佛刚刚那一击似乎对他没一点影响。千芸楼中晚间客人多了许多,人尚在外面已经听到了里面歌舞尽兴的声音。绝曜避开了正门,从后门进入了千芸楼。
菱雨双手环立地倚靠在门上,见主子来到,拱手一礼:“主子。”
绝曜面色早就沉下,也不看菱雨一眼,厉声道:“绝食几天了?”
菱雨低垂了头,咕哝道:“三天了,再不吃不喝下去,估计她就没了。我没有办法劝她吃饭,所以……”她的声音到了后面越来越低。
绝曜微微点头,自离开玄月,幽清芸一直是由菱雨看管的。素闻幽清芸性子烈,而菱雨又属于鬼灵精怪耍小手段小聪明特别厉害的女子,所以他相信菱雨是压制幽清芸的好工具,可是竟然想不到菱雨也无法将幽清芸的烈性给制住。幽清芸不仅是幽轩的妹妹,而且还是玄月送来东胜和亲的雪晴公主,她若一死,两国必定不死不休。战争是要打的,可是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因为幽清芸而挑起了两国争端,东胜在人和一方上便站不住脚跟。
绝曜深知这个道理,他向朝廷中称雪晴公主卧病在床需要调理为由关了起来,只是不想这个女子落到了七皇子的手中。在战场上,人质的作用往往比之千军万马更为厉害。幽轩智慧、聪明,但他从未上过战场,如果得知妹妹在敌军手中,第一丧失的便是士气。三军征战,最为关键的便是士气。此刻,幽清芸还不能死。
菱雨着急,神色变了又变,又怕绝曜责怪,急忙问道:“主子,要不要让左影来替她续迈,然后再想办法。”
绝曜深叹了一口气,忽然驻足望向了天空,嘱咐道:“把她从地牢中带出来吧,带回府中,好生照看着。”
菱雨忽然睁大了眼,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绝曜又道:“反正柳奕君明日一早便要出发,皇上降我之职不到半月便可恢复,届时便有了筹码不怕幽清芸落入别人手中。”
菱雨颔首:“是。”
等菱雨从地牢中将几乎死去奄奄一息的幽清芸背上了马车之时,绝曜朝着千芸楼主人的房间走了去。那间房,一直以来都是关闭着的,绝曜敲了门,三下,每一下都铿然有力。房门在第三下之时应声而开。女子妖艳的脸颊映入绝曜的瞳孔,绝曜负手而进。
等房门再次关上之时,女子嘴角淡出一抹欣然之笑。
绝曜坐于榻上,提起酒盏替自己倒了一杯,满饮而下。
房间的主人画了淡淡的妆,她的堕马髻输得非常好,华丽而不失高贵,典雅而不是大气。头上一根血玉簪子和耳边的两对大红珍珠耳环衬着皮肤光滑云泽,如月般皎好,如牡丹般妩媚。一身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将身材展现得异常完美,一手可握的腰肢纤细无骨,一双玲珑巧妙的双手葱根般轻盈。她的身上找不出一丝淡雅,却有着常人不及的天生丽质和雍容华贵的气度。纤纤素手从绝曜的手中夺下了白色酒瓶,她将酒举到离杯一尺的高度,将清冽梨酿缓缓地倒出,,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绝曜原本拥有的几分烦躁被她安宁的气质渐渐地平息,再将一杯梨酿猛然灌入口中,他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开口:“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如果没有你送去的那盏酒,我与她绝不会动手。”
被叫做金慧的女子放下酒盏,取了手下的酒杯缓缓地入口,红唇轻抿一口,答道:“一个开着青楼的老鸨能有什么本事,将军说笑。”
绝曜合着的双目缓缓地睁开,他的脸忽然凑近了金慧,与她隔着一寸的距离再次开口:“一个青楼的老鸨可能做到富可敌国?”
听着绝曜冷哼一声,金慧被逼得看着绝曜的脸,忽然噗呲一笑如泉水高流的叮咚之声,“将军说笑了,那都是外面传说的谣言,金慧只是一名寻常的妇人,没了丈夫,暂且苟活于世而已。”
“你不是寻常之人,我早已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敢为敌,无论如何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此后有何需要绝曜定当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