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看着气喘吁吁，单腿跪下的练玥沁，大笑：“绝曜的人，不过如此。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他们如此舍不得。把她给我杀了。”

紫凝指向的方向正是青瑜，练玥沁记得第一次见到绝曜的时候也是这样，毒已经在她体内发作，她根本看不见那是什么人，他长什么样子，毒侵蚀了她的眼，即将腐蚀她的肌肤，她全身都在痛。

紫凝的雪鞭已经将她全身划伤，她连站也站不起来，眼前隐隐约约的一片，有个纤细的身影，有道锋利的鞭子。

一道雪光从耳边划过，重重地击在额头之上。身后，一把血刃猛地刺来，穿胸而过。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依稀可见紫影在笑，笑得好冷好冷。那血刃一击刺穿，迅速地抽出，她茫然地望向天空，缓缓地跪坐下去。有很多人，忽然从四面八方而来，玉笛落在了地面上，“叮叮”的声音摇曳。身边有人在喊有人在叫，可她好像只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绝曜，你一定不知道从你改变我命运的那刻起，我已经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你。你一定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待在你的身边是多么的幸福。我的前半生毁在苗疆，可我的后半生庆幸遇见了你。我愿为你而死，愿意为她而死。只要是你喜欢的，我愿意用命去守护。只要是你吩咐的，我一定会办到。

“练姑娘。”青瑜被幽轩扶了起来，她、缓缓地走向练玥沁，练玥沁浑身鲜血，她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疼，柳眉紧紧蹙在一起，鼻尖是那么的酸，心被利刃狠狠地划上一刀。泪眼朦胧地哭泣，面对着练玥沁而跪坐。

“青瑜公主……”练玥沁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直流，艰难地一笑，道：“你从来不知道他是多么的喜欢你……他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而我愿意拿自己命换你的命。只是希望从此以后你可以放下心结，不要再恨着他。他……真的……”

青瑜猛然出手握住练玥沁的双手，这一刻哭也哭不出声，只是觉得心中有万千的蚂蚁爬过，咬得她浑身是血，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练玥沁的话字字如水，滴在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天空很蓝，炫得人的眼睛慌乱，好像苍穹转动了起来。

头脑猛地一沉，青瑜昏迷倒地。

…………

高高的城墙上占满了东胜的将士，青砖绿瓦，熟悉的宫门轰然一声紧闭关上。

她站在俘虏中间，手铐脚镣，沉沉的重量压得她根本无法走路。然而身后有人在赶，有人稍稍慢下一步，就被打得满身是伤。她不敢停下，亦不敢抬头。一天之前，她是青瑜公主，一日之后，她成为了亡国奴。

有人在笑，有人的话让她无法呼吸。

“听说啊，青瑜公主是个大美人，皇上临行前还特意交代了将军一定要将这个美人带回去。”

“将军刚正不阿，一直是我国最引以为豪的功臣，这次又立了大功还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封赏他呢。但说起这青瑜公主嘛，好像已经死了。但是新继位的摄政王秦溟却不信，一直在四处找这位公主呢。也不知道我们将军是怎么了，偏偏不让这秦大人找。”

“诶，你不知道。绝曜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弱女子，他征战一生，可以将敌人毫不留情的斩下人头，却不会对女人动一根手指头。而且他治军严厉，不允许破天铁骑动百姓一分一毫。”

“三十万大军进入海城的只有十万，另外二十万都驻守在海城外面，真难得有这样一位好将军。”

她猛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那时，她即将被送入战俘营，耳里听的均是东胜将士们赞美绝曜的话。但她却将这些话语全部藏在内心深处，并发誓，绝曜杀她百海一人，定当十倍还之。

可是，杀百海人的不只是当东胜人，还有百海人。秦溟死了，他该死，奴役百海的百姓，将反抗者充为奴隶。可是她杀了他，为何还得不到一丝的宽慰和高兴。

她茫然地走在大雾之中，远处是看不见的飘渺云山和碧水湖泊，好像只要从这里跨过去就可以将所有的凡尘俗世抛下。她好累，无止境的疲敝，好似要将他淹没了去。脚轻轻地迈出，她又好像有什么放不下，好像还有什么未解开的心愿。云雾之中，忽然一抹黑衣冒了出来，俊美如玉的容颜，嘴角勾起的邪恶笑意，还有那自信满满的神情……

“陌离！”

青瑜猛地惊醒，冷汗涔涔，挥洒而下。她重重地喘着气，忽觉胸口一疼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过来，急忙问道：“练玥沁呢，她怎么样了，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