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闭上眼,心中波澜起伏不断,看来遍兮大陆注定有此一劫。以厉霖皑的治国手段,只怕玄月又会陷入战乱之中,何况他如此恨着她与绝曜,来日继位,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玄月国中,虽然白挚已经支援了幽轩,但远在苗疆的练妩又是高涧岘之人,危险之至啊!
青瑜还没完全想明白过来,身上忽然一轻,高涧岘封住了她的穴道将她横空抱起,她睁大了眼,茫然问出:“你要带我去哪里?”
高涧岘停下脚步望了青瑜一眼,微微道:“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绝曜!青瑜只觉得脑中嗡嗡地响,她想见他,可是又不想见他。高涧岘在宫中一定布好了局,等着绝曜入瓮将他一网打尽。她的内力虽然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可是现在被高涧岘点了穴道,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绝曜呢?他是否已经得知练玥沁已经惨死,是否在怪自己没有将练玥沁保护好。他为什么要来皇宫,为何要赴约?
青瑜眼前忽然一黑,被高涧岘蒙住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放了下来。身侧高涧岘似乎极其谨慎,一步未动,等待着什么而来。她听到风中他衣衫翩飞的声音,呼吸如此低微,这一刻,从未有过的修罗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静谧的夜晚,寒风拂动,四处的落叶沙沙声响起。任何风吹雨动,在这一刻竟然如此清晰。
许久,终于有人马走动的声音,青瑜仔细聆听,脚步声微弱轻盈,大概是五六人的样子,四人从前而来,两人从后面而来。她的黑布终于被解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脸颊,却已苍老不少。绝美的容颜上布满了指尖般宽的清渣,他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他再也没有戴上面具,一双古井般深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仿若隔世。她心中有惊、有喜,但更多的却是忧。
绝曜看了青瑜一眼,剑眉拧在一起,一双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还是如往昔一般,安宁、平静、自然,即使身处危险也能如脱兔一般地静娴。只是不知从何开始,她的身上已经多了很多的王者风范,她是百海的公主,这一刻,终究成就了她!
她再也没有穿一身黑衣,而是一件华丽富贵的东胜女子衣衫,翠竹一般的青色,美丽的蝴蝶花裙,简单的头饰,仍然掩盖不住那一身的风华绝代。
才几月不见,他忽然发现她成熟了不少,竟然有了少妇一般的稳重,而脸上又多生出了几分风姿。霏河一别,他知道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从那开始,他以为他们之间再无瓜葛,他以为自己此生必然活在没她的痛苦之中。
可是信传来之时,他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无她,他活不下去!
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他发现她的眼中对于自己,多了几分不舍和依恋!
只是片刻,他的目光不得不从从青瑜身上移动到了高涧岘的身上,冷笑道:“恨天,凤羽宗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高涧岘不可置否,手缓缓地抬起,将脸上的面具扯下,那张脸,嘴边带着一点胡渣,满脸的沧桑。他看了绝曜一眼,出手将青瑜拉进怀中,讥笑道:“果然是绝曜,连我的身份也都打探到了。”
“陌离!”青瑜惊溢出口,对着绝曜摇摇头。
绝曜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忧色,心底处积蓄很久的压抑和愧疚终于在这一刻有所舒缓,他对她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毋庸担心。上前两步,看向高涧岘,他负手缓道:“还得从我师傅说起,师傅是凤羽之人,当年与百海的昕皇后是一对师姐妹。高宇爱上了我师傅凉羽,我昕皇后又喜欢上了高宇,三人情感纠葛之下。昕皇后和凉羽同时离开了清涧山谷,而昕皇后被百海皇帝青慑看上,强抢为后,生下公主青瑜。”
“青慑对昕皇后尤为专情,发誓此生只娶昕皇后一人,他也做到了。可昕皇后真正喜欢的却是你父亲,她回到清涧山谷后被囚禁了一年之久,逃出后入宫看望青瑜,带着她偷偷逃走。但是在霏郡中,不仅遭到了高宇的追捕还遭到青慑的追捕,无奈之下只能放下青瑜。那个时候,你已经五岁。你母亲是凤羽使者,生下你后就自尽而亡,所以你从小就恨着昕皇后和青瑜,所以你知道青瑜的所有事情。”
“青瑜,”绝曜顿了顿,看向青瑜,将腹中早已想好的字句说出:“你是我的师妹。”
青瑜眼眶忽然微湿,只觉得心底某处隐隐作痛。
如果当时他们能够早日相见,或许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楚、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月华罩在她的身上,皎洁的光芒氤氲而迷茫,她的身子如此洁白而透明。
风声带着这段陈年往事飘入每个人的耳中,青瑜恍然大悟,用力挣脱开高涧岘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沉,握着她的力气越发地大,心底无由而来的一阵恐惧。
高涧岘冷冷一笑,问道:“是又怎么样,这段往事纵然知晓又如何,今夜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绝曜双手藏在袖中,担忧地目光望了青瑜一眼,低声嘱咐身后三人:“不要管我,等待时机将青瑜救出。”
墨涟震惊不已,主子早已受伤,收到信后竟然还敢闯入皇宫,为了青瑜当真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