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将陌雩放在床榻上,看向紫霍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呐呐问出:“究竟是为什么,神医为何要骗我?如果我真的信了你的地图和那紫衣女子的话,现在应该就被高涧岘给抓住了吧!”
紫霍低垂下头,答道:“两天前,有人闯入了清涧山谷的地宫,高涧岘将你的母后转移走。那日,我替你母后诊断过脉,你母后活不过三月。她忧思过重,常年积郁,一头白发早已斑白。高涧岘威胁我如果不引你进入那座阁楼,你母后必死无疑。”
听闻青瑜柳眉紧蹙,一手捏着衣角的手扣入了手心,阵阵刺痛。
林间夜风吹拂,轻微的西风从窗中刮入,青瑜忽然清醒,将紫霍扶起,问:“高涧岘在阁楼中布下天罗地网,想要将我抓住?”
“不止如此,”紫霍望向门外,一双眼明亮得骇人,一字一句地答:“有人能知道清涧山地宫的存在,还知道你母后与陌雩的藏身处。高涧岘在怀疑着一件事。”
“我没死,绝曜也有可能没死?”青瑜反问。
“是,高涧岘从萧群那里得知你没死的消息,几乎把百海皇宫给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你。但他确信你总有出现的一天,所以设好了局等待你入瓮。”
“可是绝曜是已经真的死了啊!那一天我是亲眼看着他在我眼前闭上的眼睛,他中了高涧岘一剑,刺穿胸膛而过,又没了呼吸,他怎么会怀疑是他?”
“公主错了,有两种情况。第一,那剑有可能并没有刺中他的致命处,他也极有可能是服用了假死之药。第二,绝曜真的死了,那名闯入地宫中的人是另外一人。”
青瑜蹙眉,在榻边坐下,目光紧拧,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间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喜、不解、悲痛、惊奇……
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咳嗽声,陌雩开了口:“我相信我他没死。”
青瑜转向陌雩,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了希望,点了点头,看向紫霍:“神医曾经救我与陌离一命,昨日骗我也是为了母后好。可否请神医再救陌雩一命?她的双脚双肩都被铁链贯穿了,我费力将她双脚的铁链扯出,却不敢动她的双肩。”
紫霍看向陌雩,先是查看了陌雩的双脚,又看向她的双肩,仔细诊断后,微微摇头:“我只能将铁链取出,再给她开些药,她的双脚双肩还能不能动我不敢确定。”
“神医,”青瑜请求道:“无论如何,请你治好陌雩的伤,无论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采到。”
“嫂嫂,不要为难神医了,我自己的伤势我自己明白。如果不是强撑着想要见到哥哥一面,我早就不在了,还能活着我很感激了。”陌雩握着青瑜的手,微微摇头。
紫霍猛然一惊:“嫂嫂?”
青瑜脸色微红,转身离开了房屋,她孤身一人走到了竹林间,神色恢复以往的冷漠和孤傲。她双手负在身后,艰难地到了与陌离摔下崖的地方,坐在大石之上,心间一股隐隐地担忧缓缓袭来。
她救出了陌雩,却没看到母后。高涧岘以母后要挟她,她是绝对脱不了他的控制的。
四日过去,幽轩明日便会如计划一般赶来清涧山谷,等到那时候,几千兵马将清涧山谷围住。她有毁去清涧山谷的力量,但是没有救出母后的力量。高涧岘向来知道她的弱点,所以紧紧地抓住,不让她有半分地喘息之机。
听了幽轩的一席话,青瑜越来越没有信心,高涧岘早就布好了局,那她与幽轩假和亲之举岂不是功亏一篑,高涧岘此刻极有可能还在清涧山谷的。她忽然有了一个预感,明日一定可以见到母后,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一个想要见到的人。
青瑜双手枕在脑后,在草地上躺了下去。草地微湿,露珠爬上草尖,她的一头长发和衣衫都被沾湿,这更加让她清醒过来。
一夜无眠,有对父皇的怀念、有对陌尘的担忧,她为孩子取名陌尘,正是因为希望孩子一生可以如尘土一般渺小,不用再如她与陌离一样大起大落,可以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陌尘是被菱雨带走的,她来不及追问墨涟孩子去了哪里。但她很放心,墨涟和菱雨是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的。比起将陌尘放在自己身边,还不如让他待在其他地方来得安全。
第二日回到林间小屋的时候,青瑜收到信息:如果她想要见到昕皇后,就请她午时前去阁楼赴约。消息是紫霍告诉她的,她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逃避不是解决之法,这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的。她在陌雩的身边呆了片刻,发现她双肩铁链已经取下,双脚双肩都不再流血,气色也好了不少。
临走前与紫霍道别,青瑜真诚请求:“陌雩是陌离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就拜托神医多多照顾她。倘若我不幸身亡,请你告诉她,好好地活下去,有朝一日如果可以离开清涧山谷,一定要去找一个名叫陌尘的孩子,帮我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