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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VIP】

江稚脸红了一瞬, 立刻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麦没关。

他飞快地低头,找到自己身上麦克风的开关,熟练地关掉了。

等到这一番操作一气呵成, 江稚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把麦克风关掉?

他们明明没做什么。

他这么急着心虚是在干什么?

陆予琛垂眸轻笑, 眸色深然地望着江稚。

江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充盈的爱意和一种来自于成年人的谷欠望。

他往后退了一步。

正在这时, 被叫离的工作人员匆匆回来了。

“陆老师抱歉久等了, 衣服穿好了……吗?”

他一掀帘进来, 就看到更衣室内两人胶着的姿势,也察觉到了里面不同一般的气氛。

“对、对不起……”工作人员忙退了出去。

【??】

【我刚才看到工作人员进去了,然后火速退出来了】

【我也看到了】

【我笑死,你们没发现江教授的麦听不到声音了吗?江教授把麦!关了!】

【啊啊啊啊!工作人员这二愣!你说你好端端进去干嘛?】

【所以他们在里面干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进去就进去了!这位工作人员, 能不能采访一下?!你可以成为我们人民群众的卧底吗?!】

弹幕里都在说笑,不一会儿,江稚从更衣间里出来。

他衣衫有些凌乱,不知道为什么眼尾和两颊都有点绯红。

观众们看到这画面, 更是浮想联翩。

【他们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有什么?】

【以陆老师的体力,我觉得这点时间应该做不了什么】

【这点时间应该啥都做不了,但揩揩油还是可以的】

【有没有姐妹直接画啊!想看!】

江稚走到一旁,坐下缓了一会儿,又半小时过后, 陆予琛的衣服总算选完了。

造型师那边给陆予琛定下了六套衣服,定下造型之后, 又要开始做发型, 还要根据相应的造型补妆, 又是一通忙活。

等工作人员兵荒马乱一阵过去后,陆予琛第一套妆造定下来了。

这一套妆造是可以公开的, 晚点杂志社会用这一套妆造提前发花絮,这意味着直播间可以透露。

江稚便举着手机离摄影棚近了些。

他将摄像头对准陆予琛那边,自己则充当画外音。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小琛今天拍杂志的第一套造型,嗯……很帅,”江稚一个理科生,不知该怎么形容比较妥帖,“有点绅士,又很有气质,渊渟岳峙,霞姿月韵。”

【??】

【这就是文化人吗?】

【说的是中文吗?没有字幕我怎么看不懂了?】

【特意去网上查了,很好,用词精准,形容贴切,超越我毕生功力[大拇指]】

陆予琛这套造型是燕尾式的黑色西装,里搭丝绸衬衫,配一条精致的装饰项链。

造型师还额外给了陆予琛一根雕刻着繁复暗纹的手杖做道具,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中世纪的绅士权贵。

不得不说,陆予琛在拍照方面也很专业,几乎不需要摄影师引导,他一个人就可以完美地摆出任何一个摄影师想要的pose。

现场只听见摄影师大声夸奖的声音:“完美!Perfect!陆老师太棒了,再来一张!”

【我没记错的话,我担说过这位欧米伽摄影师对模特的要求很高】

【前面的有锤吗?】

【是真的,欧米伽每次拍封面都是这位御用摄影师,拿过很多国际大奖,确实拍人像很好看,但很多艺人都在欧米伽自己的杂志文字采访中提过摄影师的要求很高,常常在摄影现场发火,导致他们的压力很大】

【我觉得陆老师真的很上镜啊!他简直天生就是镜头的宠儿!】

因为举着手机,江稚一直都在留意弹幕。

确实,江稚觉得观众们说得对,陆予琛确实天生就是镜头的宠儿。

以前他总说江稚才长得最好看,其实他完全忘了,自己也可以是闪闪发光的那一个。

江稚举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留下点什么。

他回头,问身边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可以暂时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吗?”

工作人员猜到江稚想干什么,点点头,把江稚的手机拿出来交给他。

江稚把手里的直播手机递给摄像师,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着陆予琛拍了几张。

在陆予琛这一套造型拍摄结束后,江稚去询问了杂志社的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能保存或在其他的一些社交平台公开这套照片。

工作人员在请示上级后,表示允许江稚在指定平台公开这套照片。

毕竟杂志社早就已经准备好用这一套造型打开这一期杂志的宣传面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同意《恋爱心动》节目组进来拍摄。

江稚于是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附上配图,点击发送。

【@手机用户000612:我的少年[图片]】

短短几秒钟,江稚的手机就卡爆了,app自动闪退,等他重新点开微博,一刷新就是几百条评论,并且以几何倍的速度还在“蹭蹭”往上涨。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关注江教授是对的!看我刷到了什么!】

【什么叫“我的少年”啊!这称呼太苏了吧!我一整个爆哭!】

【你真的,好宠啊!】

【诶嘿嘿!这证明陆老师在江教授心里永远是少年,结合他们相识了那么久,好磕好磕我磕爆!】

【在恋人心里,另一半永远是最完美最美好的模样什么的,我真的觉得他们好爱!】

接下去的工作过程便显得有些枯燥和乏味,陆予琛一套套地换衣服,不停地在镜头前调整姿势,供摄影师拍摄出一张张完美照片。

之后还有一个后台文字采访和一段短小的视频需要录制。

金鸣鹿在摄影棚外看到直播进度差不多了,就对工作人员道:“今天直播就到这里,通知江教授下班吧。”

工作人员接到通知,跟江稚说了一声,又和杂志社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便要收拾器具退出。

江稚的fpd帮江稚把他身上的麦收起,随口问:“江教授,你是和我们一起走还是留下等陆老师?”

江稚愣了一下,对他和摄影师道:“你们先走吧,我等他下班。”

摄影师和fpd都理解地点头,收拾完东西后便和剩下的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走后,江稚才觉得周围有些安静,一个人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

但是,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有十足耐心,去等待一个人忙完一切,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自己。

事实证明,陆予琛忙完之后根本不是走向自己的,他连身上杂志社借给他的衣服都没脱掉,就急匆匆地朝江稚跑了过来。

“哥哥!”陆予琛一路跑,一路解身上的衣扣,“等很久了吧!”

他脸上尽是笑意:“我马上就好,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就回来。”

最后一套造型,江稚也没见到全貌,好像是一套舞台妆,是在新搭建的场景里拍摄的,那里江稚也不能进去。

由于拍摄的是十月份月刊,陆予琛穿的衣服全都是秋冬款,层层叠叠好几件,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脱得只剩下最里面的一件衬衫了。

不过,他脸上贴的几颗亮闪闪的碎钻还没有揭下来。

江稚看不过,伸手过去,马上要触碰到陆予琛眼角。

陆予琛愣了一下,立刻把自己脸颊凑了过去。

他凑过来的速度太快,江稚都没反应过来。

造型师在陆予琛的头发上涂了一层软化发胶,让陆予琛短刺刺的头发变得毛茸茸的。

真的很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短毛小狗。

江稚刚才只是下意识地伸手,现在回过神,想到陆予琛脸上的碎钻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沾的,自己贸然用手撕下来会不会对陆予琛皮肤有损。

他对化妆这块本就一窍不通,一时犹豫。

陆予琛见他没有动作,抬眼看他:“怎么了?帮我撕下来,已经可以卸妆了。”

江稚才动作,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就怕自己动作太鲁莽给陆予琛的皮肤留下印子。

陆予琛的个子比江稚高,任凭江稚动作的时候,他微微屈膝,脑袋的位置在江稚视线下方。

等江稚帮他把脸上的碎钻都揭掉,陆予琛又抬起眼,笑眯眯地道:“谢谢哥哥。”

“哦莫~!”旁边有工作人员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小声对身边的同事道:“我总算知道网上那些CP粉磕CP是什么感觉了,你看陆老师看江教授的眼神里全是星星,真的好甜啊!”

“是啊!”同事激动地回答,“其实我也有在追那档综艺,不过追的是正片,陆老师在节目里看江教授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模一样,就是那种又依恋又喜欢的感觉,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差距特别大,不过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和平时不一样吗?

江稚听到两个女孩的对话,心想。

陆予琛在他印象里,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在江稚面前好像一直都这样,高兴不高兴全摆在脸上,高兴的时候,他像个孩子,偶尔会撒撒娇,利用自己“弟弟”的身份套路套路江稚,毕竟他知道江稚一般都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不高兴的时候,他总是不说,只说一些气话让江稚猜,江稚往往猜不中,他就更生气,但又很容易被江稚哄好。

他好像在江稚面前从来没变过。

原来这是“特别”吗?

江稚想。

如果这就是“特别”,那他希望陆予琛在他面前永远都能这么特别。

毕竟,他从来没有真正因为陆予琛对他的撒娇和“喜怒无常”生气过,他永远能包容陆予琛的小脾气。

谁叫他是陆予琛呢。

江稚突然想到,这应该是喜欢吧?

就像陆予琛在他面前的表现让外人觉得特别一样,自己这样对待陆予琛,又何尝不是一种特别呢?

陆予琛江稚提出分手的那天,曾问过江稚。

他说:“江稚,我在你心里到底重不重要,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个问题,在隔了五年后的今天,他是不是可以真正回答了呢?

【VIP】

等陆予琛卸完妆换好衣服, 江稚便和陆予琛一起回去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机场已不见有几个人。

他们其实本来可以在户城酒店休息一晚再走,可陆予琛明天还有通告, 如果第二天一早再赶回去,怕来不及。

于是江稚只好陪陆予琛一起熬夜赶飞机。

到了机场又遇航班延误, 被通知起飞时间延迟到凌晨, 陆予琛不得已在机场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冰美式和一杯巧克力, 回来后把巧克力递到江稚手上。

江稚接过那杯热热的巧克力。

陆予琛道:“这么晚了, 一会儿下了飞机回宿舍,你就可以洗洗睡了,喝了咖啡反而睡不好,而且冰咖啡刺激肠胃, 你就将就吧。”

说完陆予琛用手捏着自己那杯咖啡的杯沿,送进嘴里喝了一口。

机场里的空调打得很低,但依然能看到陆予琛那杯咖啡杯面上凝结的冰凉水珠,听着杯子里叮叮的冰块声响, 江稚都替陆予琛觉得胃疼。

他问陆予琛:“你经常这样半夜里喝咖啡么?”

陆予琛把咖啡杯放在手边候机厅座位的杯座上:“如果工作到很晚,就会来一杯,有时候工作结束回去,就算想睡也没多少时间,索性就到家洗个澡, 换身衣服,打会儿游戏, 等着我助理来接我, 出门赶通告。”

江稚一听这话, 就知道陆予琛一会儿回去肯定又要熬夜了。

他回头看看旁边跟着他们一起返程的助理和几个陆予琛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感慨:“你可真辛苦。”

陆予琛笑笑, 好像很开心:“有你在,不辛苦。”

江稚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陆予琛手机响起来。

陆予琛皱了皱眉。

江稚看了看机场候机厅电子屏上显示的时间,12点刚过。

都这个点了,谁还会给陆予琛打电话?

陆予琛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接起:“什么事?”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陆予琛冷笑一声:“他就算死了关我什么事,不如等他死了再来喊我给他送钟。”

“我什么态度?我就这态度,”陆予琛翘起二郎腿,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他不是说等我死在外面了再告诉他么,正好,扯平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江稚不知道陆予琛在跟谁通电话,说话竟毫不留情面。

但他大致能猜到。

“是……?”江稚问。

“我姑,”陆予琛道,“我的便宜好姑姑,就是当年劝你和我分手那个。”

江稚缄默一瞬:“对不起。”

“你确实对不起我,”陆予琛将手机放回口袋,又喝了一口咖啡,“但你不必因为她和我道歉。”

“说来也是好笑,”陆予琛将咖啡拿在手上晃了晃,侧头看向江稚,眸中闪动的情绪意味不明,“她当时开价近千万,让你跟我分手,你没答应,后来却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最后还是和我分了手,既然这样,你当初干嘛不答应她,就算假模假样也好,你至少还能得到一笔在京市买房的钱,不是吗?”

江稚就知道,提到这,陆予琛还是有怨气,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小琛……”

“你以后别不理我了行不行,”陆予琛伸手抱住他,在开阔的机场贵宾候机厅,抱得旁若无人,“你再像以前那样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说分手就跟我分手,我真的会疯掉……”

江稚手足无措,从他的胳膊下伸手,穿过他的背,拍了拍他的肩:“我不会了,小琛,对不起,我……”

五年前的陆予琛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抱着江稚,听到江稚跟自己道歉,还说以后再也不会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不会说分手就跟他分手。

哪怕现在江稚还没明确给他一个答复,但陆予琛总觉得,对比五年前,自己已经胜利了。

如果五年前那个颓丧的自己现在站在自己面前,陆予琛应该都会忍不住向对方炫耀。

你看,江稚回来了。

他现在抱着我,还心疼我,你羡慕吗?你羡慕不来。

陆予琛笑了。

几个工作人员,包括助理林米和刘只,都坐在角落里,悄悄观察着这边。

陆予琛刚才买咖啡的时候,林米和刘只也一人买了一杯。

此刻两人正捧着咖啡杯,在候机厅一角,脑袋凑着脑袋往这边看。

发现陆予琛抱着江稚的时候,视线正瞥向这边,两人吓了一跳,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四下张望。

过了一会儿,林米发现陆予琛那眼神,好像不是在警告她和刘只,反而更像在炫耀。

犹豫着,林米重又看向陆予琛。

见林米看过来,陆予琛这才满意,得意地冲她扬了扬眉。

“什么意思嘛……”林米悄悄地从牙缝溜出一句,“你有对象,你了不起。”

她忿忿地扭了扭自己的衣角,喝了一口咖啡。

算了算了,谁叫陆予琛是他老板,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米从她的包里翻出一枚眼罩,准备趁还没通知登机前,先眯一会儿,眼不见为净。

回到学校,江稚又开始了新一轮忙碌,把之前积压的卷子批完,江稚便开始了自己的课题和研究工作。

他暑假太忙了,有些时候甚至比开学之后还要忙得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不用参加教研工作后,时间变得自由了一些。

从图书馆里借了几本研究课题相关的专业书籍,又下载了一大堆论文,江稚捧着这些资料回到宿舍。

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随便裹腹,江稚正准备奋战一天,把之前落下的进度赶上,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江稚打开绿色软件,发现最顶端陆予琛头像旁显示了一条未读消息。

【。:[表情]】

那张表情包是一只小猫咪躲在墙后,忽然探出半颗脑袋,挥挥手,脑袋上显示三个字“吃饭了吗?”。

江稚打字回:【吃了,吃的挂面】

以前陆予琛给江稚发消息,也像现在这样,从来不会多发,最多一个表情包。

因为他知道江稚有时候会忙,忙起来的时候就看不到消息,陆予琛不想打扰江稚,永远是用表情包试探,如果江稚不回,就说明在忙。

江稚回完之后,陆予琛消息跳出来的速度很快:【我还没吃[小猫好饿啊],你怎么就吃挂面,一点营养都没有,我下午有个红毯活动,不能吃太多东西,但是我好想吃俞鼎记的京酱肉丝[可怜][可怜]】

俞鼎记是京市有名的一家餐馆,就在A大附近,公交车直达,两站路。

江稚想了想,回:【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晚上能回来吗?】

江稚简直怀疑陆予琛是八爪鱼,打字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就在京市,我下午活动就可以结束,大概四点,一会儿我开车去接你,你要请我吃饭吗?[害羞]】

江稚忍不住笑起来。

算了,反正他也有那个意思:【你不用来接我,晚上饭点我们俞鼎记见。】

陆予琛回了一个[小猫ok]的表情包。

江稚放下手机,想起俞鼎记有时候人很多,需要提前订位,再加上陆予琛这个身份,肯定需要选一个私密些的包间,于是在网上搜索了俞鼎记的订位电话,让那边帮自己留个好一点的包间。

放下电话后,江稚才继续忙自己的事。

一直到傍晚大约五点,江稚才忙完手边计划的工作。

他抬起表看了看时间,觉得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该给陆予琛打电话了。

江稚一边拨通陆予琛号码,一边关上宿舍门,走下楼梯。

结果还没到楼底,就听见宿舍楼下响起了铃声。

江稚心一紧,急忙快步下楼,果然看到陆予琛正站在宿舍楼下,而他的车,就停在对面。

“我来的时间是不是正好?”陆予琛没有拿出手机,只是冲江稚笑了笑。

“你没有等很久吗?”江稚确定在那之前没有收到陆予琛发来的任何消息,“小琛,你来得早可以告诉我的,我现在放假,就在宿舍,你来得早我可以请你上去坐,不用一直在楼下等。”

陆予琛道:“我确实刚来,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早点来。”

江稚无法,只得无奈地和他一起坐进车里。

两人一起驱车来到俞鼎记餐厅,陆予琛戴上帽子口罩,和江稚一起下车。

陆予琛这个装扮,最多只能防一防对他不熟悉的人,稍微认识他一些的几乎防不住,仅靠他的身形就能将他认出。

果然,两人还没行至包间,就有人叫住了他们。

“哟,这不是陆予琛吗?”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江稚回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穿着花哨,一身衣装看上去便价值不菲,身材微胖的年轻人。

说是微胖,其实还是有些客气了,对方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却已经有了和部分中年人一模一样的啤酒肚。

对方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江稚和陆予琛的面前停驻。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吃顿饭也只会选俞鼎记这种地方。”

他并没有留意到站在陆予琛身边的江稚,只是双手插兜,慢慢地将陆予琛上下打量一番,眼眸中充满不屑。

“你是谁?”没等陆予琛说话,江稚便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将那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一声,“乡巴佬?”

“我知道了,我猜你是陆家二公子陆止危吧?”江稚眸光淡淡,他的个子比对方高些,再加上平时讲课的气质,这样居高临下地看对方,衬得对方好似比他整整矮了半截,“你和陆予琛明明同一个父亲,怎么教养相差巨大?看来是家里人没教好你,让你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我国非城镇居民总人口超九亿,占总人口六成,没有这部分人,你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你们陆恒虽主投资地产,但名下还有好几家大型商场和连锁超市,严格说来,好多非城镇居民都是你们陆恒集团的衣食父母。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为了拓宽下沉市场,陆恒集团今年在京郊农村的各大项目投资超九个亿,下一阶段,或许你口中的乡巴佬就要成为你们陆恒集团主要客户,如果这些人都是你口中的乡巴佬……那你算什么?乡巴佬的儿子吗?”

“你!”陆止危完全不知道江稚在说什么,毕竟他对陆恒的业务一点都不熟,他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从出生到现在没干过一件正经事,陆博成每天都骂他是家里的废物,连他妈都经常劝他有空多到陆恒坐坐,起码多跟着几个叔伯学点正经事,可他从来都不听。

“而且……”江稚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儿子不也在俞鼎记吃饭?”

“我……”陆止危被他说得脸色阵红阵白,他完全没有江稚这般能打辩论赛的口才,一时气得脸发白,“我才不是来这儿吃饭,我是来这儿找人的!”

“哦,”江稚点头,“那真可惜,俞鼎记京市百年老字号,你瞧不起,也吃不上,我们走吧小琛,别跟儿子计较。”

陆予琛忍不住轻笑一下,淡淡地看了陆止危一眼,转身就要跟江稚离开。

“别走!”陆止危气得不行,站在原地就差没跺脚,“陆予琛,你这乡……”

他顿了顿,改口,道:“你这基佬!喜欢男人就算了,居然还大模大样地跟个男人一起上综艺!我妈说了,你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陆予琛停下脚步,回头,朝着陆止危走近。

“你妈?”陆予琛学着江稚的样子居高临下看他,不屑地笑了一声,“看来你不止是全国九亿人的儿子,还是你妈的妈宝。你尽管听你妈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无所谓,反正我一不吃你们陆家的,二不用你们陆家的。我所做的一切都合理合法,我不仅喜欢男人,我以后还要和男人结婚,你不爽你就去报警,少在这里嚷嚷。”

陆予琛那个子,站在陆止危面前比江稚更有压迫感,他警告地看了陆止危一眼,想起江稚刚才的话,又忍不住笑起来,上下打量了陆止危一番,“嗤”了一声:“妈宝男。”

“走了儿子!”陆予琛转身离开,背对着他挥手,“爸不送你了。”

“你!”陆止危站在原地,差点被这两人气个倒仰。

最后他什么便宜也没占着,灰溜溜地走了。

【VIP】

陆家人第一次联系陆予琛是在陆予琛大四的时候, 那时候江稚已经去了国外。

他不在陆予琛身边,不知道陆家人是怎么和陆予琛沟通的,总之过程很不愉快。

之后陆予琛的那个姑姑飞到A国来找江稚, 江稚才知道原来陆家人已经在接触陆予琛了,他们希望陆予琛能回陆家。

或许有钱人都特别执着于“认祖归宗”这个说法吧, 江稚不太理解。

那个时候陆予琛一无所有, 为了能来A国见江稚一面都要用尽全力, 江稚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如此。

他没有接受陆予琛那个叫陆沁的姑姑说的, 让他离开陆予琛,就能拿到多少钱的条件。

但他当时,确实因为对方有理有据的分析利弊而心动了。

他自以为是地经过“深思熟虑”,而跟陆予琛提了分手。

现在想来, 也不知当时的他是对自己太过没信心,还是对那时的陆予琛太过不信任。

不管怎么样,他所有的自以为是都和这些陆家人一样,给陆予琛带去深深的伤害却不曾察觉, 他几乎和刚才那个恶言恶语骂着陆予琛“乡巴佬”的家伙没差。

江稚垂着头,一时间觉得自己几乎食不下咽。

陆予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菜,服务员上来的那几道菜里,几乎有一半都是江稚爱吃的,但他根本无心动筷。

他的心里后悔有、难过有, 无数次地回想,如果不是当时自己一意孤行, 陆予琛会不会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一边被陆家人骚扰, 一边却又被陆家人歧视。

江稚记得那是他来到A国的第一年。

那时候他来到A国还不到半年。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渐渐地适应了A国的饮食、风土人情, 除了有的时候会因为没有陆予琛在他身边陪着他而感到寂寞,其他一切都渐渐走上正轨。

严格来说,江稚的人生,要走上既定轨迹很容易。

他总是那么自律,想要得到的一切又很容易就能得到,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的。

唯一让他觉得难的就是陆予琛。

他的心思很难猜,又敏感,总是会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点,一不留神就会生江稚的气。

江稚对待他,总是小心翼翼,因为分隔两地已经很难了,他不想再因为一些小事和陆予琛吵架。

可是陆予琛总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江稚把这一切归咎为在陆予琛青春期时,自己没能好好地引导。

江稚和别人的青春期是不一样的。

别人的青春期,打架、叛逆,不听父母的话,总爱做一些讨人嫌的事以彰显自己的不同。

江稚的青春期,除了唯一一次为了陆予琛和同校学弟打架,其他时间都乖巧得不得了。

哪怕是将即将成年的陆予琛拐带走和自己谈恋爱这种出格事,也是江稚过了青春期后干的了。

这导致了江稚比一般同龄人要早熟,很多事,也会比一般同龄人要想得深远。

陆予琛那时候,为了能来A国见上江稚一面,一天要打好几份工。

他什么活都愿意接,那时候的陆予琛,已经在京市本地的网络平台小有名气。

他大部分接的是模特的活,有时候是广告,有时候是杂志模特,有时候他还会接一些网店的服装模特儿的活。

他接的活很杂,一开始还会挑选,后来为了尽快赚到钱,他大部分时间都不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予琛的形象在本地圈里变差了。

据那时候在国内的钟向说,他有时候会在酒店发的小卡片上看到陆予琛给一些内衣网店拍的平面照。

为了这件事,江稚和陆予琛吵过很多架。

他提醒过陆予琛,不要为了钱什么活都接,他以后是要拍戏当演员、当明星的,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扒他的私生活,要是被那些粉丝知道,他们喜欢的偶像曾经出现在酒店小卡片上,他们会怎么想?

陆予琛却根本不听,他会说:“谁要他们喜欢了,我只要你喜欢就够了,我就算当了演员,也不指望他们会喜欢。”

江稚当时真的很心累,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陆予琛都不会听。

后来渐渐的陆予琛接不到好的活了,来联系他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一些内衣网店的平面照拍摄,就是一些三流小杂志的大尺度照片。

那时候的网络方兴未艾,正在大面积冲击着传统纸质行业,报纸渐渐没有人看,杂志渐渐也没有人买了。

一些杂志社为了挽救渐渐逝去的销量,开始走低端路线,靠一些大尺度照片吸引人眼球,有时候还会搞擦边。

他们寻找模特,也专挑那种在本地模特圈小有名气的,愿意接这种照片的年轻男女。

陆予琛那时候长得又帅,身材又好,简直是他们的首选。

江稚记得有一次,陆予琛买了机票,坐飞机来A国看自己,为了在国外电话畅通,换了张国际电话卡,那些找陆予琛拍照的人不知道是从哪儿搞到陆予琛国际卡电话号码,几乎要把陆予琛的电话打爆。

为了和江稚独处,陆予琛的手机开着静音,那一整天,江稚都不知道陆予琛的电话一直响,直到晚上江稚和陆予琛一起住酒店,陆予琛进洗手间洗澡,江稚才看到陆予琛手机上不停跳跃的号码,和几十个未接来电提醒。

江稚接起电话,第一个电话是杂志社打来的。

那人自称是京市本地一本什么杂志的主编,带着一口中年人特有的粗糙嗓音,说话语调怪里怪气:“小陆,你商量好没有?我们是京市有名的gay杂志啊,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我们可以捧你的,让你在京市gay圈里出名,你想想啊,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你在本地gay圈里还不是想泡哪个就泡哪个?”

江稚忍无可忍,出言怼他:“不好意思,我是他男朋友,你们这种活,陆予琛不接!”

“哎呀!”那中年人还在那儿笑,“你是小陆男朋友啊?你们那圈子不是很乱的吗?你长得怎么样?不如发一张照片过来,我们可以捧你们当明星的,小陆不是电影学院的嘛……”

江稚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个电话,那边藏匿了电话号码,说话语调依旧怪里怪气,和刚才那中年人却不是同一个内容,对方掐着嗓子,用一听就知道是男声的调子软绵绵地道:“哥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微信通过一下好吗?你有微博吗?”

江稚挂掉电话在陆予琛手机密码页面输入自己生日,解开密码后点进他微信,一堆好友申请,申请理由乱七八糟,全都是说自己想和陆予琛“认识认识”的。

江稚气得发抖。

他完全不知道陆予琛在国内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出国半年……连半年都不到,陆予琛的生活就变成了这样?

他不是不相信陆予琛。

他只是心疼,他觉得那个至少是自己从小教养,问心无愧看着长大的弟弟不该经历这些。

江稚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他明明应该保护陆予琛,却变得和那些孜孜不倦骚扰陆予琛的人没区别。

他们都一样。

是他推着陆予琛去接那些活,如果不是因为要来A国看自己,和自己见面,陆予琛就不用每天被这些污浊骚扰。

他本来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成为一名快乐的大学生,好好地等毕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某个圈子里“出名”。

而他现在,居然还在享受着陆予琛付出换来的一切,在酒店里等着陆予琛洗澡。

他们的人生难道只有这些吗?

那以后呢?

未来呢?

等陆予琛洗完澡出来,江稚已经想过了,他对陆予琛说,希望陆予琛今年不要再来了。

他在国外多待一天,花的钱就越多。

江稚不一样,他在学校里有奖学金,还能在校内打工,尚能自给自足,陆予琛却连机票都要自己买。

江稚不是不想帮陆予琛买机票,也不是买不起,只是这一笔钱,对他们两人来说确实都负担太重,他希望陆予琛和自己都能省下这笔钱,以后陆予琛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他想进娱乐圈,想成为演员,难道这些不需要花钱吗?

江稚更希望陆予琛能把钱花在刀刃上。

陆予琛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那我就不当演员,我不想当演员,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江稚没忍住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打陆予琛的脸。

小时他气急了,最多也是拍陆予琛的屁股,他知道打人不打脸的道理。

更何况陆予琛不是他小辈,他们是恋人,身份相同,他们是平等的。

可江稚还是这么做了。

他说不出自己甩出这一巴掌的动机。

可能是太生气了,可能是在为自己和陆予琛的将来着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第一次不再像平时那样对遇到的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

他乱了阵脚。

后来陆予琛回去了。

他们那次见面一点都不愉快,那是江稚和陆予琛在一起后爆发的第一次令人难过的争吵,陆予琛高兴地来,败兴地回,江稚送他进机场安检口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愿意回头看江稚一眼。

不知道陆予琛那时的心情怎么样,反正江稚情绪一连低落了好几天。

他不停地在脑海里回想钟向和自己说的话:“我在酒店发的小卡片上看到陆予琛照片了诶!他是不是去当内衣模特了哈哈哈!不过你们要小心啊!据说陆予琛现在在本地gay圈很出名,不知道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好多小0都想泡他。”

又想起那个中年男人在电话里说:“我们可以捧你的……让你出名。”

还有那个怪里怪气的男孩子:“哥哥,微信通过一下好吗?”

在江稚心里,陆予琛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和未来,不是在“那个”圈子里出名,而是拥有自己的事业,成为那个优秀的,人人喜爱的陆予琛。

江稚在极度烦恼的时候,研究出了点小错误,导师来找他谈心。

那位克兰斯大学的导师人很好,是个知性的白人女性,江稚在无人可诉说的情况下,没忍住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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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在沉默良久后,告诉江稚,她虽然在感情方面的经验并不丰富,但作为年长江稚很多的长辈,她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爱情应该成为指引人前进的动力,而不应该让人以此为借口沉溺和堕落,当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帮对方前进,反而成为彼此的负担,那么这时候,就应该想办法重新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江稚谢过导师,回到宿舍里坐在书桌前思考了很久。

他扪心自问,陆予琛从来都不是他的负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已经成为了陆予琛的负担。

陆予琛那一次回去后,江稚和他大概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一直到圣诞节前夕,江稚因为学业原因无法回家,陆予琛说江妈妈有很多年货想托陆予琛帮忙寄给江稚。

因为圣诞节在国外等于国内的春节,江妈妈担心江稚一个人在国外会想家,所以想把年货早点寄过去。

陆予琛觉得很多东西跨国邮寄不方便,便想趁圣诞节前直接给江稚送来。

这一次,陆予琛托人办了为期三个多月的旅游签,A国的旅游签很不好办,为了把那张签证办下,陆予琛花了不少钱,但他没敢告诉江稚,他怕江稚不高兴。

江稚自己在手机上给陆予琛定了往返A国的机票,他这次不想再让陆予琛出钱,他直接定了京市直飞A国的航班,不想再让陆予琛折腾。

他想这一次,自己能跟陆予琛好好聊聊。

其实在那之前,陆予琛那个叫陆沁的姑姑已经找过江稚。

她对江稚说,让陆予琛回陆家,陆予琛能获得他这一辈子想拥有却得不到的资源,不仅如此,他还能有花不完的钱,以后还能继承陆家家业。

而跟着江稚,陆予琛将什么都得不到。

即便陆予琛回去告诉陆博成,他喜欢男人,不会和女人结婚,以后不能给陆家开枝散叶,陆博成愿意为了让陆予琛回陆家退一步,也只会给陆予琛介绍门当户对的男人。

他们不需要一个学术研究者进陆家,他们需要的是商业结合,强强联姻。

对于那些话,江稚都当屁放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那些有钱人面前会矮一截,他拥有的知识财富是那些无知的富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但陆沁有一句话,江稚听进去了。

跟着江稚,陆予琛将什么都得不到。

或许对于江稚来说,国外留学,履历镀金,他的母校A大和国家航空航天研究所精密仪器制造部门都已经向他抛出橄榄枝,只要他能顺利在克兰斯大学取得博士学位,马上就能回国实现自己的梦想,可陆予琛呢?

只能黯淡地留在他身边,耽溺于小情小爱,为了钱什么活都接,一辈子围着自己转。

这不是江稚想要的。

这一定也不是陆予琛想要的。

因为他曾经说过,想和江稚走同一条路。

那段时间,江稚的胃病复发,经常在实验室里待着待着,胃就疼得直不起腰,他不确定这和自己思虑过重,过于担心陆予琛的将来有没有关系,总之他已经计划好了,等陆予琛来找他,他一定要把自己想的那些道理一样一样讲给陆予琛听。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陆予琛到A国的前一天,江稚病倒了。

他胃炎发作。

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说他胃穿孔,不好好治疗有可能危及生命。

从病床上醒来之后,陆予琛已经到了,他憔悴得不行。

江稚的一个亚裔同学告诉陆予琛,江稚胃不舒服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他这一个月总是神思不属,食不下咽,有时候魂不守舍,连做实验得出的数据错误率都高了很多,他们老师已经连续找江稚谈了好几次心了。

这些事,江稚本不想告诉陆予琛,但那个同学知道陆予琛是江稚恋人,为了能让陆予琛叮嘱江稚多吃饭,多放松心情,喋喋不休,一连和陆予琛说了好多。

陆予琛听完之后,十分心疼江稚,说自己这段时间学校没课,他可以趁这段时间留下来照顾江稚。

江稚想着,自己病着也没精力和陆予琛谈心,那便趁这一次,等自己病好后,再和陆予琛好好聊一聊,就同意下来。

没想到陆予琛这一次在A国一待就将近一个月。

期间江稚问过陆予琛,学校是不是真的没课,陆予琛肯定地说是的。

江稚不了解电影学院的课程,一些学校大四基本上是会派学生出去实习的,他想着电影学院或许也这样,便没再多过问。

那段时间,陆予琛找了好久才在当地的华人街找到一家华人开的便宜小旅馆——在国外想租房太难了,根本不现实,而江稚学校的宿舍也不许外人进去。

那家小旅馆似乎资质不全,但老板看陆予琛是老乡,给他免去了不少费用。

为了照顾江稚,陆予琛那几天便是小旅馆和医院两头跑,后来江稚出院,陆予琛也没闲着,经常会去江稚学校给江稚送自己做的三餐。

他说白人饭江稚的胃终究吃不习惯,之前在国内,自己和江稚一起租房子住,好不容易已经帮江稚把胃养好了,现在江稚忽然胃穿孔,简直让他的努力白费,他很不甘心,还好小旅馆的老板愿意把厨房借他,他每天都是自己去华人超市买菜自己做。

在陆予琛待在A国这段时间,江稚每天都会往陆予琛卡里打钱,陆予琛却从来不用,他说这些钱,一部分是江妈妈江爸爸打给江稚的,一部分是江稚在校内打工,还有拿了奖学金之后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说什么也不能花。

他还说自己在国内接了个短剧,演男一号,片酬不菲,拍摄时间还短,这笔钱,够他在A国花一段时间了。

他说的江稚都信了。

却完全没想过陆予琛是骗他的。

他完全没想到,因为陆予琛在京市短暂地“小有名气”,临近毕业,陆予琛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大公司不愿意签他,学校介绍的试镜,他试一次黄一次,搞得陆予琛那段时间甚至都想放弃演员这条路了。

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办,江稚硕博连读,在A国还有好几年才能毕业,他满脑子只有江稚,完全想象不到没有江稚的日子他该怎么办。

以后万一工作忙起来,他是不是更见不到江稚了?

陆予琛对那些未来完全没想法,他只想眼下好好照顾江稚,帮江稚把胃养好。

他不花江稚的钱,也不是因为他拍短剧赚到钱了,是因为央求了小旅馆的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份短工。

他在华人街一家小饭店当服务员。

就像他之前从一些人口中听说的那样,国外赚钱国外花。

那段时间他确实手头宽裕不少,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他在华人街里,大家互相帮助,也不会有人举报他,没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江稚的胃养好了,他再考虑回国的事。

就是学校那边缺了几节课,有点麻烦,扣了学分,影响期末考,他可能会延迟毕业。

但陆予琛从来不觉得这是问题。

直到有一天,江稚学业不忙,来小旅馆看陆予琛,发现陆予琛住的那家小旅馆,衣柜里有一件印着一家华人餐厅logo的制服,而陆予琛不小心留在桌面上的手机,收到同学发来的一条短信:【马上期末考,你到底回不回来?老师说你如果再不回,就要扣你学分了,你下学期还想不想毕业?】

江稚这才知道,原来陆予琛借口说自己学校没课,他想趁这时间在A国多玩几天,都是骗他的。

他不仅旷课,还妄图旷掉期末考,还在华人街打黑工!

他是觉得A国法律管不了他,所以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是吗?!

江稚气得不得了,他第一次觉得陆予琛是这样陌生,在他面前像变了一个人。

难道爱情是他生活的全部吗?

除此之外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他的个人生活,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吗?

如果是这样,那江稚宁愿没有爱情。

他不想让自己和陆予琛都成为彼此的拖累。

他觉得他和陆予琛都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那不如就分手吧。

如果想法不能同拍,矛盾不能调和,不如分手对彼此都好。

【VIP】

后来, 江稚和陆予琛便分手了。

一切如前文所描述的那样,陆予琛想求和,但江稚不接受。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只是说自己错了, 短暂地买机票回国,敷衍地参加完期末考, 再买机票回来找江稚。

他没有去试镜, 没有找实习工作, 只是不停地给江稚打电话, 不停地往返于A国和京市。

江稚趁空去了那家陆予琛在A国时住的小旅馆,询问老板为什么要给陆予琛介绍那份餐馆打工的工作,老板说,那家餐馆招惹了当地一名经常流窜于街上的吸du分子, 对方手里有木仓,时不时会来餐馆找茬,餐馆需要多点人手帮忙。

他们无法花小钱请到聘价昂贵的专业保安,只能自招人手, 当地人多数对这一片熟悉,知道那家餐馆招惹了麻烦,躲避不及,都不敢过去应聘,那小旅馆老板见陆予琛身材好, 个子也高,便积极地向餐馆老板推荐了他。

反正餐馆也不是真缺人手, 只是需要一个关键时刻能挡木仓和帮忙的。

当然, 这些隐藏在真相背后的话语, 小旅馆老板没有告诉江稚。

这些常年在A国华人街生活的华人,大多都是人精, 他们没有旁人想象中那么好,也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坏,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来到这里,来到异国他乡,经年累月积累出的经验和生存之道而已。

如果不是同样在A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是不会懂的。

江稚再一次对陆予琛失望透顶,他不知道该拿陆予琛怎么办,或许是他做错了,是他耽误了陆予琛。

即便江稚在科研方面确有自己的见解,但以他才活了二十多年有限的眼界,完全无法预知将来的自己和陆予琛会如何。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暂时和陆予琛分开会比较好。

他也没想过,陆予琛和他一失联,就是五年之久。

再见面,一切都好像变不一样了。

“你是因为,我跟你分手之后,你举目无亲,连过年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所以才会选择回陆家的吗?”江稚问陆予琛。

陆予琛用公筷夹了一堆江稚爱吃的菜到他碗里:“一部分原因吧,我姑姑不是说了,回到陆家,我能得到这辈子想得到却得不到的资源。”

“没想到回去后,这帮人跟黑心资本家一样就会给我画饼,陆博成和我那姑姑一样,都一个德行,希望我能搭手,别让他们陆家的钱被外人抢了。毕竟我妈不在了嘛,他们觉得我孤身一人,就算拿到陆家的资产,那还姓陆。像那个陆止危就不一样了,是我爸跟我那便宜后妈生的,我那便宜后妈后面还有一大家子人,当时陆博成娶她,不就为了门当户对么?结果呢?还不是担心他们抢走陆家的钱。”

“总之豪门恩怨,复杂得很,”陆予琛道,“他们说我是乡巴佬、土包子,也差不多吧,我是搞不明白。我当年接到《危急时刻》也不是靠他们,完全是靠我自己,毕竟梁威的戏,多少关系户想挤都挤不进去。”

“嗯,”江稚毫不吝啬地夸奖,“我们小琛就是很厉害。”

陆予琛高兴地笑了起来:“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夸我。”

“那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江稚夹了一筷子碗碟里陆予琛给他夹的京酱肉丝,不动声色地问。

“你会说,这次做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陆予琛清清嗓子,学着江稚的模样,换了清清冷冷的嗓音,“小琛,你不能这样,你要那样。”

“或者,虽然这次做的很好,但下次还需要改进,”陆予琛换回自己的嗓音,委委屈屈地,“从来不会对我大夸特夸。”

“哪有那么夸张,”江稚认定陆予琛在心里对他的形象做了艺术加工,但还是很愧疚,“我以后会多夸你的,小琛……其实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优秀。”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在江稚心里,陆予琛都很优秀。

京影的艺考,陆予琛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能过,哪怕是以前在学校时期,他只是对自己的事不上心,要是他上点心,多在试镜方面下功夫,说不定早就火了。

可没有如果,或许人总是要走一些弯路才能到达彼岸。

也或许,就像陆予琛说的,他这一生没追求,唯一的追求就是喜欢江稚。

江稚对感情的认识无法像陆予琛那样感性,他也无法像陆予琛那样,做到有情饮水饱。

但他可以确定,他是爱陆予琛的,这样就够了。

他辜负了陆予琛一次,不想再辜负他第二次。

从包间出来,已经是八点多。

做为一家老字号,俞鼎记这个点正是用餐高峰期,江稚和陆予琛绕开大厅里等餐和用餐的人群,小心翼翼地准备往门口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陆予琛?那是陆予琛吗?”

“啊!好像真是!他身边那个是江教授吗?他们两一起出来约会?啊啊啊啊!”

“江教授!陆予琛!我好喜欢你们两,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江稚听到这喊话,面皮臊得慌,他出门完全没准备,陆予琛也没料到,他今天只戴了自己用的口罩和帽子,江稚的他完全没准备。

他们完全没想到以《恋爱心动》现在的收视率,两人走在一起,就算陆予琛全副武装也没用,因为他身边有一个不论身高还是样貌都很醒目,甚至比他全副武装一身奇怪打扮还引人注意的江稚。

见大厅席间有个人正拿着手机站起来朝这边过来,似乎一边走一边还试图问服务员要纸笔,看样子是想找陆予琛要签名,要合影,陆予琛一把拉住了江稚的手。

“准备,”陆予琛小声在江稚耳边道,“我说跑我们就一起跑。”

江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陆予琛对他低低道:“二三!跑!”

江稚被陆予琛拉了一把,整个人随着他手腕力气的惯性往前一扑,忍不住也跟着他往前跑了起来。

冲出俞鼎记,二人跑上了大街,江稚问:“你怎么不喊‘一’只喊‘二三’?我刚还没反应过来呢?”

“哈哈……”陆予琛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玩呢。”

底下抓着江稚的那只手却悄悄地收紧,再收紧。

江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轻抿薄唇,翻开手掌,和他的手紧紧地十指交握在了一起。

和江稚吃完一顿饭,对陆予琛来说就像充了满格电,他带着百分百的活力回到工作中。

《恋爱心动》录完四期,七月份就要过去了。

到八月底,陆予琛的这档通告便要正式结束,需要继续考虑接下去的工作了。

他空档期两个月,这期间除了拍杂志和参加一些无关痛痒的商业活动,基本上没有接什么实质性工作,这对一个演员来说是很危险的。

演员可以精益求精,一年只接一部戏,但绝对不能放下工作,直接摆烂,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前者就算是未进组,也需要时刻让自己保持充电学习的状态。

而陆予琛这两个月一直活跃在综艺里,虽然吸粉多,但很容易让他的形象在观众心目中固定,这对于演员接戏塑造角色来说是很不利的。再加上接连两个月的松懈,只是接一些简单容易又快节奏的工作,下次再进入片场想迅速进入状态就很难了。

毕竟,一场商业活动出场费用几十上百万,陆予琛又是一线,接一笔广告代言费近千万,只需要适当地给商家拍一拍广告,站一站台。相比在风吹日晒雨淋的片场,一待就要待个把月,很多危险动作受苦受累的镜头还要亲身上阵,如此一对比,很容易让人产生惰性,甚至产生“不想进组,不想演戏”的念头。

幸好冯慧知道陆予琛不是那种容易被娱乐圈名利浮华迷住双眼的人,他以前在片场多少苦都吃过,从不抱怨一句,对于那些番位、咖位的事也不是很计较,只要有合适的男二号或配角,他也说接就接了。

之前“奥离”这个角色就是陆予琛友情出演,最后照样塑造了经典。

只是由于陆予琛确实在圈里位列一线,有时候想接些配角都比接主角戏要难,谁叫陆予琛又有演技又有人气还扛票房,他想演配角,投资方都不一定答应。

对于陆予琛是不是有事业心这一点,冯慧是绝对放心的,他不缺钱,又是陆恒集团的公子,那些广告代言之类的简单活计,对陆予琛来说只是景上添花,从演员这份职业的角度来说,陆予琛是有追求的。

因此,冯慧提前一个月便开始接洽圈内的导演和制片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顺便帮陆予琛把把关,方便他下个月接新戏。

剧本陆予琛其实已经相中了一个。

这不是冯慧近期帮他接触的,是几个月前就已经送到了陆予琛手上。

这个剧本是胡钥给陆予琛的,说是里面的男一号很适合陆予琛来演。

那是一部爱情电影,主角是一对同性恋人,背景设定和现实有别,算是平行时空,在剧本世界里,国家未曾通过同性婚姻法案,同性恋在旁人眼中是异端。

其实在现实世界,同性恋人也经常会遭到旁人歧视,因为他们无法生育后代,这对一些“传宗接代”观念强一些的家庭来说简直无法容忍,就像陆予琛那个便宜后妈也经常拿陆予琛是同性恋,以后生不了孩子,不配继承陆家家业说事。

虽然陆家那三两臭钱,陆予琛根本就不稀罕。

在剧本世界里,由于没有同性婚姻法案,同性恋人面临的问题更多。

他们不仅会面临社会歧视,还有滥交、骗婚、HIV等等一系列现实问题,好多人会认为那是一种病,许多并不理解的家长会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后,把他们送进精神病院,或者一些奇怪的机构进行心理矫正跟治疗。

在这样的情况下,同性恋被称为“不伦之恋”,这些群体面临的社会压力巨大,永远不能对外公开自己的性向,需要时时压抑自己,由此而导致的各种心理问题,社会问题,让这个群体在社会上更加受歧视,恶性循环。

而陆予琛拿到的剧本,就是讲一对三观正常、心理正常的同性恋人,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发生的爱情故事。

当时胡钥把这个剧本递给陆予琛的时候,说的是:“你是体验派演技、共情能力强,再加上你的恋人也是同性,主角的性格似乎和你也有一些相似的地方,这个剧本给你演男一号,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71.

可是关于这个剧本,陆予琛有两个顾虑。

一是他从来没接过以感情主线的电影,二是剧本里两个主角虽然并没有多少亲密戏,大多讲的都是两人之间的成长、心理分析和分分合合,但他很担心导演拍着拍着会觉得氛围到了忍不住给他加戏。

他为江稚“守身如玉”是自愿的,并不是为了做给江稚看。

要不然他和江稚分手的那几年也不会专挑那些少有感情戏的剧接。

毕竟圈里一个知名导演之前都说了,陆予琛形象好,不接爱情剧真的可惜。

这个剧本陆予琛之所以一直都在犹豫,是因为他看中了剧本的故事线,这个故事真的很好,人物刻画得也非常鲜明,两个主角的成长充满弧光,而且也没什么亲密戏,不搞大尺度噱头。

剧本里唯一最亲密的一幕,是两个主角站在被夕阳映照进来的阳台上,额头碰额头,房间里放着两人最爱的一首音乐,他们随着音乐摇摆、起舞,好像在享受这宁静短暂来之不易的时光,最后镜头拉远,二人渐渐凑近,亲吻。

镜头艺术是有讲究的,这种远景镜头追求的是意境,大部分镜头下的两个主角都不是真亲,而是借位。

陆予琛觉得仅仅如此,自己可以接受,到时候还需要跟导演商量一下具体拍摄手法,反正陆予琛一切都可以配合,除了亲密戏。

当然,他还需要问问江稚。

像陆予琛这种咖位,在圈里接戏根本就是他挑剧而不是剧挑他了,他开出的很多条件,只要不越过底线,导演基本上都能答应。

陆予琛想了想,翻到导演的微信,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剧本可以截取部分给我对象看一眼么?我得跟他报备,毕竟我们快结婚了,哦还有,如果这部剧到时候我要接,得由我来挑选对手演员,亲密镜头的尺度严格按照剧本来,接吻需借位,拥抱可以,但不能触碰腰部以下,不炒CP,要不然我会拒绝配合宣传。】

陆予琛发了一大堆,明明他还没答应接戏,已经提了好多换其他人都不敢提的无理要求。

可偏偏导演就等陆予琛回话呢,他通过胡钥接触陆予琛,听说陆予琛在考虑接这部戏的时候高兴坏了。

毕竟一开始在他心里,这部戏男一号最优人选便是陆予琛。

导演回复消息的速度飞快:【可以陆老师!你这么快就要和对象结婚了?什么时候办酒?我给你们包大红包!】

导演热情得不像样,偏偏陆予琛是在吹牛。

不过陆予琛对这种客套一向坦然受之,脸不红心不跳:【最近太忙,时间迟迟定不下来,谁叫我两的工作都不闲,一有好消息通知你。】

导演又赶紧回复了一连串的“恭喜恭喜”。

陆予琛满意受之,一点不觉得害臊。

过一会儿,他把剧本里几个关键片段截图,连带剧本前面的故事梗概一并发给了江稚。

【。:哥哥,帮我看看剧本。[文件][文件]】

过一会儿,江稚那边显示文件已接收。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稚的回复消息在陆予琛手机界面跳了出来。

【工程系-江稚:这剧本不错,很感人,怎么了?你要演?】

陆予琛笑笑,回:【你看我给你发的那几段,有亲密戏,还要接吻】

他故意这么说。

江稚斟酌词句,警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那就别接了吧,虽说为了艺术会有必要的牺牲,但我们的价值观和别人不一样,没有必要的牺牲坚决不做。】

陆予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点开江稚的头像再三看江稚微信主页的个人信息,确定他没有发错人。

最终陆予琛还是回:【那我考虑考虑吧,说不定可以让导演删掉一些亲密戏。】

发完,陆予琛把手机甩到一旁,后仰倒在床上,激动地用手锤了锤床铺。

忙碌的时间总过得很快,转眼一周又快要过了。

这一周因为一些政策原因,原本周三播放的《恋爱心动》正片调整到周四。而周四播放的节目,网友们对于节目内容的讨论一般会聚集到周五。周五是江稚出发录节目的时间,在机场候机厅,江稚拿出手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打开微博,翻看微博上的网友评论。

【姐妹们我这两天细扒,包括正片、后采,以及一些直播的剪辑片段,越扒越觉得,陆老师和江教授的感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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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微博的是一位黄V博主,看她主页常发的内容,基本上是一些日常穿搭分享和护肤经验分享,看得出来她是正儿八经在追综艺,不是什么营销号在博眼球。

由于微博带上了诚挚超话的tag,吸引了很多CP粉留言,都在催她更新后续。

【接上一条微博,很多姐妹们都在催我更新,我来了!之后我会做一条长微博详细分析微表情、对话、小动作和一些姐妹们没发现的点,这篇我来大致地说一说我目前的发现!】

那位博主写的是长微博,一共有一千多字,主要是说她通过对综艺里江稚和陆予琛二人的对话、神态和小动作分析,觉得他们在交往的这几年里,肯定分过手!

这条微博一出,即刻引来了更多CP粉围观。

大家都没想过陆予琛和江稚其实已经分手五年,但对于这种“分过手又复合”的设定觉得很好磕。

【姐妹们,我是追过直播又看过正片的,正片基本上都是精华,直播回放太长我整理起来麻烦,所以以下的分析以已经播出的正片为准】

【第一期刚出场的陆老师不用我多说,他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完全有那种“爱耍小脾气”,又“恃宠而骄”的正宫味,yysy,我这样爱作的女孩子有时候都觉得陆老师太作了,怎么动不动就摆脸,口嫌体正直的,可是人家江教授受得了啊!他不但受得了,还很宠,这点我真的磕爆!】

【后来第二期,两人的关系就和缓了,陆老师甚至有种沉浸在恋爱中的微微甜蜜感,可这时候呢!仔细分析一些微表情,还是能发现不少问题!】

【我猜测,他们可能是在闹过一场巨大的别扭之后刚和好,陆老师心急,想和江教授回到之前的甜蜜热恋状态不敢说。可能是因为之前作得太过,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错,可毕竟惹老婆生气,还是会有种小心翼翼的傲娇试探感,一边超级想和老婆贴贴!一边又要摆谱,装出一副“我很贵的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所以要矜持”,暗戳戳地揩老婆油总可以吧!一边告诉老婆,“我原谅你了”,一边又暗示老婆,“我现在在主动和你贴贴,我的怀抱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和你do!”(对不起一不小心车开快了!)。可是呢,他又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做太过,在老婆面前有些理不直气不壮,毕竟江教授什么人啊,就是一个很骄傲很理性很有一说一的伪天蝎(对不起双子,我没有说江教授是双子座不好的意思),陆老师就……可能?我觉得他还带着一点自卑】

【他觉得江教授未必这么快会原谅他,但他又很爱江教授,爱到动情,于是在看过小兰村盛大的星空夜景后,内心的蓬勃情感就控制不住了,他偷偷吻了江教授!】

【当然!重点来了!这一段后面不是因为弹幕开车太狂野被金PD掐掉了吗?!我仔细看了正片,觉得当时江教授肯定是知道陆老师在吻他的!为什么呢!因为他虽然闭着眼睛在睡,但是眼睫毛在眨啊!】

【这段黑暗里拍的,光线太暗,我特意把这一段截出来,放在软件里调亮了光线!感谢江教授的长睫毛!真的很长,在黑暗的镜头里根根分明!感谢摄像师!感谢节目组用了高清摄像头!】

【[动图]啊啊啊啊姐妹们谁懂!就是那个意思,可惜陆老师当时不知道,他亲得太沉浸了!我估计他当时也闭着眼!但是就是那种感觉,我知道你在亲吻我!我在纵容你,我原谅你,但是我不想……或者不敢告诉你这种禁忌感,这一段我甚至大胆分析!江教授装睡,可能是因为怕惊扰了陆老师的情绪】

【我们都知道陆老师是个心思细腻,很敏感的人,他的体验派演技,他的感性和恋爱脑无不在说明这点,如果当时江教授睁眼,告诉陆老师“我知道你在偷亲”,或者忽然把陆老师推开,大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吧!陆老师刚刚在山上滋生的爱意和蓬勃情绪一定会被打断,他甚至会觉得伤心受伤和丢人!不知道有没有情绪敏感的姐妹能体会到这一点,江教授这个时候不出声,其实是在保护陆老师的想法和情绪啊!】

【啊啊啊!越分析我越觉得他们两太爱了!】

【现在第三期正片还没出,我浅浅磕了一下直播回放,相信跟直播的姐妹们都看出来了!小两口完全回到了以前的热恋期!】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的相处,总给人一种既老夫老夫,又像是刚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的那种感觉!果然吵架是促进情侣感情的良药吗?呜呜,但小情侣也要适可而止,别真的吵架闹到最后真的分手啊!】

【最后还想问一句,就是那个……江教授,你答应陆老师的求婚了吗?虽然吵架有利于促进感情,但婚姻最终还是爱情的归宿啊!我们真的很想看你们两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呜呜呜!】

后面有人评论:【谁不是呢?!看到我磕的CP结婚!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之一!】

结婚吗?

江稚认真阅读完这条长微博后,心想,他真的能保证和陆予琛一起步入婚姻后,还不会伤害他吗?

【VIP】

陆予琛由于有工作, 不能和江稚搭同一班飞机去参加节目,不过这次由于是周五提前开始录制,大家也并不着急, 嘉宾们还没到齐,金鸣鹿便指挥着摄像师们将摄像机对准先到的嘉宾, 提前开播了。

这次的节目录制地点又是海滨城市, 和海市不一样, 这里并不以海景为主要特色, 城市化发展进程也很快,主打的是美味海鲜和城市风光。

为了让嘉宾和观众们更好地体验城市风光,节目组斥巨资在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里租了一套大平层,一共上下两层楼, 足可以住下所有嘉宾。也不像之前在海市那样,房间还分大小好差,四对情侣一共分到四间不论大小还是室内装饰都一样豪华的卧房。

饶是大家都已经见过世面,进门时也还是被节目组这次阔绰的出手给惊呆了。

“哇啊!”夏奈拉着俞西延在宽敞的客厅里打转, “我之前看了先导集,觉得陆老师家客厅已经很大了,现在看这里,会不会比陆老师家客厅还大啊?”

说完夏奈看向江稚。

江稚“啊”了一下,意识到大家都会觉得他可能在陆予琛家住过很久, 甚至两人已经同居。

江稚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觉得印象中陆予琛家应该比这里还要大些, 毕竟他确实住过一晚:“小琛家客厅装饰多, 看起来好像比这里小, 实际上面积比这里要大。”

“江教授好了解,”夏奈笑着捂嘴, 凑过来,“我好喜欢陆老师家客厅和卧室的装修,我可以问吗?会不会显得冒昧,当时陆老师家装修,江教授是不是有参与?”

江稚一愣。

他意识到陆予琛家确实装修得很温馨,那种风格,很像江稚和陆予琛在一起时,两人一起畅想过的未来的家一样。

江稚觉得不能细想,一旦细想,他就觉得心口发紧,对于陆予琛的心疼和愧疚也会更多一分。

目前已经到的嘉宾有夏奈和俞西延,江稚、程月凡和何秦阑。

陆予琛和戎思限都因为有工作所以耽误了,令人意外的是,何秦阑说简盛希也因为临时有工作所以没办法提前到。

周五开始录制是金鸣鹿临时要求和通知的,大家的档期不一,来不了正常,反正金鸣鹿想要的只是和平常不一样的素材,并不非要求所有人都提前到齐。

简盛希平时话不多,在节目里总小心谨慎,也很懂礼貌,大家都很喜欢他,至少每个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听说简盛希这周居然因为工作而迟到,大家纷纷觉得好奇。

“什么?小简居然有工作吗?”夏奈第一个快言快语地问出来,“是不是因为最近人气高涨,导演们都看到他的潜力了?”

夏奈当然没有说简盛希之前粉丝少接不到工作的意思,何秦阑也明白,他看上去很替简盛希骄傲,笑着点头,道:“对,希希这次接到了个戏份挺重的男配角色,男三号,当时因为考虑到还有综艺录着,他还征求过我的意见,要不要接这部戏,我说必须接,实在档期调整不过来可以请假,不管是他剧组那边还是金导这边,哪个方便请哪个,相信金导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金鸣鹿忍不住在一旁插话:“最好还是不要请我们节目的假了何老师,你看小简老师是不是因为我们节目组才被剧组注意到?在我们节目里多曝光多出镜,对他以后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确实是因为参加这个节目所以小简才能接到男配,我们是感谢金导,所以没想着直接支付节目组违约金退出,先选择请假,金导,你也是知道的,对于我们演员来说,拍戏当然比录节目重要了。”何秦阑故意和金鸣鹿开玩笑。

金鸣鹿:“……”

“何老师你这就不厚道了哈!”旁边有工作人员笑着小声道。

大家嘻嘻哈哈,反正金鸣鹿被嘉宾和观众们嫌弃惯了,也不在意。

因为提前开播,金鸣鹿也没安排什么游戏任务,大家只是简单地坐着聊天,等其他的嘉宾赶来。

结果,就在临近傍晚时,忽然有工作人员过来对何秦阑小声道:“何老师,小简老师助理那边来电话了,还发了条信息说有急事。”

何秦阑连忙起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

结果电话那边说,简盛希拍戏受伤了,手骨骨折,他原本是预计好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赶飞机过来的,因为节目组已经给他订好机票,他觉得不能让何秦阑一个人在节目里等,再加上他一开始不知道自己骨折,只以为是普通的挫伤,直接忍痛上了飞机。

一直到下飞机后,他疼痛难忍,在助理劝说下才同意先去就近的黎市医院拍个片。

何秦阑震惊于简盛希骨折了还能忍,居然就这么直接坐飞机过来了,这手骨要是不能尽快接上,很有可能落下影响终生的后遗症。

何秦阑又是气,又是心疼,把这件事告诉金鸣鹿后,金鸣鹿当即决定,大家一起去医院看看简盛希。

何秦阑没反对,说金鸣鹿是为了节目效果也好,什么都好,他也不在意此时是不是有摄像师在后面跟着,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尽快去医院,看看简盛希现在怎么样了。

由于何秦阑心急如焚,金鸣鹿直接先安排了一辆车送何秦阑走,其他的嘉宾和摄像师随后跟上。

江稚跟着大家一起来到医院,简盛希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确实是轻微骨折,需要打石膏后静养,短时间内不能做剧烈运动,由于一只手不能动,还带着石膏,可能接下去剧组进度也赶不上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哪个剧组会为了男配一直等,等简盛希伤养好,说不定整部剧都已经拍完了,剧组一旦开机,每一天都在烧钱,简盛希那个角色,因为他受伤,唯一的结果只能是尽早换人,及时止损。

何秦阑以前是不插手简盛希的工作的,一来是简盛希面子薄,不想他多过问自己工作上的事,很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也很怕影响何秦阑的在圈内的声誉和口碑。二来,他演的不过是一些只有三五台词,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色,让何秦阑帮忙有些小题大做,他在何秦阑的面前挺自卑,觉得演那些戏份更吃重的角色还不够格。

现在,这个男配的角色是简盛希好不容易得来的,他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剧本,刚接到这角色的时候不知道多开心,等剧组的演员拍摄日程表出来的时候,他还惊讶地对何秦阑道:“阑哥,这个月有几天我比你都还忙了!”

他是真的很期待,又期待又重视。

可能是因为成长经历使然,简盛希很少在人前表现出对什么东西过分在意和喜欢,他好像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在其他人身边,他永远是最不重要的一个,连《恋爱心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他是一个过分谦卑和礼貌的青年。

何秦阑见他接到这个角色这么高兴,特意把自己的助理借给他,强硬地要求他必须带助理到剧组,虽然他咖位小,但基本上剧组是个戏份重一点的演员都有助理,简盛希在这方面不能搞特殊,有时候需要什么,身边有个助理还能帮上忙。

却没想,简盛希还是在剧组里出了那么大的事。

何秦阑很愤怒,他觉得是剧组没有保护好演员,安全措施做得不够到位。

演员在与剧组签合同时,保护演员的人身安全是写在合同条款里的,并不是何秦阑没事找事,这确实是剧组失职。

何秦阑在医院的诊室外打了好几通电话,结合简盛希口述,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

有一场戏,是简盛希饰演的角色被搭戏的女配从十级高的阶梯推下来。

尽管剧组已经做了保护措施,也提议过可以用替身,可简盛希自己用肉眼评估了安全性后,希望还是自己上。

很多敬业的演员对镜头是有追求的,作为剧组导演,当然不希望演员总用替身,简盛希这么说,导演当然同意。

于是,在简盛希和对手演员对戏的时候,由于二人演得都太投入,那位女演员一不小心在简盛希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就把对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简盛希的手腕撞击到楼梯的尖角上,立刻就出现了红肿。

当时他没想过自己会骨折,一直忍着,直到最后一幕镜头拍摄完,他都没提过去医院的事,还跟助理说自己没事了,一直到下了飞机他才疼得受不了,差点晕过去。

连医生都说简盛希是命大,再加上身体素质好,要不然再耽误一下,骨头很难再长好,以后手部的行动都有可能受限。

何秦阑在医院走廊上和剧组再三沟通,剧组给的回复也只是给予简盛希一定的经济赔偿,最后解约。

反正那个角色,简盛希是拿不到了,之前拍的那些镜头,花费的时间、付出的努力也都作废。

即便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道理,何秦阑还是很替简盛希沮丧。

他之前明明因为接到男三的角色而那么开心,在剧组里和何秦阑通电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结果因为一场意外,这个角色就这么没了。

简盛希现在的心情该有多失望。

他一个人站在诊室外冷静了一会儿。

江稚见到他这样,上去低声道:“何先生,进去看看小简吧,你一个人在这儿失望伤神,用处不大,说不定他这个时候更希望你陪着。”

何秦阑听完,感激地抬头看了江稚一眼,转身回到诊室。

这一幕让江稚想起,大概是去年,江稚回国没多久,那时候陆予琛在拍一部动作戏,那部戏很惊险,里面有不少高难度动作,粉丝们都很期待。因为陆予琛本身就是动作戏出道,大家都很喜欢看他拍的这种类型的戏,但相应的,陆予琛需要承担的风险会比一般演员高得多。

这部电影号称大投资,播出后确实反响也很好,从刚开拍起媒体的宣传就铺天盖地,当时的主要拍摄地在贵城,后来转移到京市,一直到电影快杀青,媒体曝出消息,陆予琛在京市拍戏受伤,被救护车连夜送往医院,当时媒体为了夺人眼球,用的词是“生死不明”!

这耸人听闻的标题,一放出来就迅速霸占热搜。

当时江稚刚来A大,工作很忙,学校事情非常多,根本没时间关注新闻,还是钟向忽然给他打来电话,说陆予琛拍戏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现在躺在医院,快要死了!

江稚当时脑子里“嗡”地一声,现在回想,以讹传讹这种行为的杀伤力有多巨大,江稚确实深深体会过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迅速丢下工作,问了钟向陆予琛在哪个医院,立刻冲出学校打车就往医院跑。

后来嘛,医院江稚没进去,他没办法联系到陆予琛,陆予琛当时住的病房虽然能打听到,但没人会让他进,当时有很多工作人员守在陆予琛病房门口,可能也是为了让他不受打扰,好好养病。

由于大量媒体在听到消息后都往医院赶,后来甚至连医院都提高了警惕,规定住院区必需要有医院开的家属证明才能进去。

江稚当时不知道陆予琛具体情况如何,一个人在医院住院区楼下守了一晚,一直到钟向给江稚打了电话,说陆予琛那边有新消息,人没事,只是因为拍戏太累晕倒,在病房里打了吊针,睡了一晚,现在已经活蹦乱跳,陆予琛为了安抚粉丝,还发了条微博。

说完钟向把陆予琛的那条微博截图,在微信上转发给了江稚。

那条微博是陆予琛在病房里的自拍,内容是【多谢大家关心,只是拍戏太累了,大家别像我一样,要好好照顾自己。[图片]】

看到照片里的陆予琛除了脸色还有些白,看上去是真的没事,江稚才放下心。

当天他回去之后只是短暂休息了一下又投入到工作中,由于一夜未睡,江稚那一天难得胃病又犯了。

可是他当时的感觉只有庆幸。

庆幸陆予琛没事,不是真的如媒体所说,生死不明,要不然他真的会崩溃。

即便和陆予琛分手,江稚心里其实还是惦记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这种感情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

他不能没有陆予琛,即便二人已经分开,再不联系,只要知道他还在,知道他平安,知道他还好好的,江稚就能放心。

要不然,他无法想象没有陆予琛,现在的他会怎么样。

73.

最终简盛希的角色黄了,医生嘱咐他需要静养,最好是能马上回去休息,不然留在外面,总归避免不了磕碰。

何秦阑的意思也是回去,节目不录了,接下去他可以支付违约金,后续让金鸣鹿另外寻找新的嘉宾,不管怎么样,先把简盛希的手伤养好重要。

但简盛希觉得,既然来了,他想再坚持一下,当然前提是看金鸣鹿怎么想。

意外的发生是谁都无法预料的,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何秦阑和金鸣鹿商量了一下,这次简盛希受伤,从节目组角度来说,责任在简盛希,虽然节目组并未要求嘉宾在录制综艺期间不能接别的工作,但这次影响到节目录制,显然简盛希需要承担责任。

还好以何秦阑在圈内的地位和面子,一切都能商量。

金鸣鹿表示,节目录制进程已过半,接下去贸然更换嘉宾,一是合适的人选不好找,二是观众怕是未必会适应,他觉得何秦阑和简盛希可以再考虑一下,接下去的游戏任务设计,他会针对简盛希做适当调整,太困难的游戏简盛希可以不参加,前提是,接下去的节目还需要简盛希如常出镜。

何秦阑思考良久,说是还需要再和简盛希商量,便进了诊室。

过一会儿,简盛希和何秦阑一起从诊室出来。

他手上已经绑好石膏,这几天受伤的那只手都最好不要动。

一出来,简盛希就对众人道:“很抱歉给大家添了麻烦,也让大家扫兴了,”他脸上的表情充满歉意,“我本来是想接下去继续录节目的,但阑哥和我说,就算留下,也只是给别人添麻烦,现在节目这么有热度,金导挽留我们也只是客套,多少人想上我们节目都上不了。”

“我想也是,这次是给大家添麻烦了,金导晚点应该会去联系新嘉宾,我想,晚上我还是暂时和大家在一起,等什么时候新嘉宾联系上了,我就和阑哥一起离开。”

大家相处了几期,都已经建立了一定的感情,夏奈道:“小简你放心,我和小鱼都会照顾你的。”

简盛希无奈地笑笑,和大家一起上车,返回节目组为他们租好的公寓。

原本金鸣鹿计划好晚上带嘉宾们一起去黎市中心广场完成几项预先设计好的任务,由于简盛希受伤,计划只能暂时取消,晚上便以在公寓里游戏为主。

晚饭时间,节目组给大家订了餐。

原本晚餐是要用游戏赢的,现在计划搁置,大家都免费吃上了一顿节目组提供的大餐。

将订来的餐摆满一桌,大家都玩笑今天因祸得福,不用玩游戏就薅了节目组一顿羊毛。

简盛希伤的是左手,吃饭稍有不便,因为另一只手不能扶着碗,很容易就把碗里的菜撒了。

何秦阑一开始给简盛希拿了一枚勺子,自己坐在旁边给他夹菜,简盛希吃一口,他夹一筷子,还时不时问简盛希想吃什么。

后来简盛希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明他右手还能动,就对何秦阑道:“阑哥,我自己夹菜吧,你别忙着给我夹,你自己吃,我可以。”

“面前的菜你是可以夹,远点的怎么办?”何秦阑并不听他的,干脆站起来,拿起公筷,给他夹了满满当当一碗菜,然后对众人道,“抱歉,希希手不方便,我就先给他夹了。”

“没事没事,”夏奈笑着道,“小简受伤了,就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其实简盛希这次受伤,多少还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为了拍戏减肥,最近吃得很少。

以前简盛希是真的力气大,他以前常干体力活,干得活多,吃得也多,后来他在影视城跑龙套,有时候等戏,一等就是一天,早起晚归特别辛苦,也没怎么控制过饭量。

一直到最近,他听人说演员就是要瘦上镜才好看,瘦才能有机会,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若不能提前减肥,到时候就算有合适的角色,人家试镜的导演一看,你这么胖,照样会被刷下去。

简盛希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想着何秦阑这么优秀,这么家喻户晓,又有那么多代表作,自己总不能落后太多,于是开始减肥,人饿得多了就容易注意力不集中,再加上他最近体重轻了不少,一时不察,没反应过来,被人轻轻一推就在楼梯上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其实自从节目播出,简盛希也留意过网上一些网友对他和何秦阑的评价。

有磕他们CP的,当然也有一些不好的话。

那些人大部分是何秦阑的粉丝,喜欢何秦阑很多年,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或许不怀好意,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们说简盛希配不上何秦阑,和何秦阑站在一起,像是被何秦阑用钱包养,两人没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