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因为小时候吗？

陈宇恒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声音宛如魔咒一般响起，“你觉得，在林川的折磨下，他还能活下来吗？”

他又连着翻了几页照片，同样的内容，同样的侧脸。

余染没有回应他。

而是一直盯着五岁的岑让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侧脸，她的心里蓦然升起一抹异样。

令人心慌的熟悉感，很陌生。

那不是出于对岑让的熟悉，而是脑海本能泛出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让她很是窒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

她望着眼前的陈宇恒，他那样高大，那样魁梧，犹如一团黑影朝她劈天盖地覆上来。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伴随着一些突然涌上脑海的记忆碎片，让她无法呼吸。

“你是坏人。”

余染喃喃着，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身子瞬间瘫软在地。

她双手撑着地面，两脚扑腾着要远离眼前这个男人。

她再一次定义他，“坏人。”

坏人，要带走小哥哥。

坏人，会打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连滚带爬地找地方躲藏。

最后，她满面苍白地躲到桌子底下，双目无神，小手颤抖着抓住一旁的椅子腿挪到她的面前。

目睹全过程的陈宇恒，心口猛烈地揪紧着，他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染染？”

他轻声呼唤着她，然而透过四个椅子腿，他只能看到她眼底的盈盈恐惧。

她在怕他。

事发太突然，以至于让陈宇恒束手无策。

“染染......”

他站起身子，慢慢走近她，直至停到椅子跟前，一把抓住椅背想要将它挪开。

但底下的人却是死死地拽着它，与他做抗衡。

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抢过椅子，但触及到她惊恐、无助的目光时。

他松手了。

陈宇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圈一红，强忍住喉间的哽咽，“染染，你怎么了？”

余染看着眼前锃亮的皮鞋，缩了缩身子，几乎要将身子趴到地上。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刺猬，竖着全身所有的刺，保护自己。

她尽量将自己缩到一角，声音颤抖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一时之间，陈宇恒愣在原地，恐慌随之升腾而起。

他慢慢蹲下身子，看着里面几乎缩成一团的人，苦涩出声，“染染，我怎么可能会打你呢？你出来，好不好？”

“吱......”

他轻轻拉动椅子腿移了几分，可下一秒就又被她拽回了原位。

他再拉。

她再拽。

如此循环反复好几次，陈宇恒急了，他伸长胳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想要将她拉了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

余染凄厉地一声惊呼，红着双眸宛如一只叫人惹急了的小白兔，对着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她几乎是将身子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牙齿上，恨不得咬下一口肉来。

陈宇恒纹丝不动，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垂眸淡淡望着她，仿佛被咬的人不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