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咯咯——呃呵——

那个正对着房门摆放的婴儿车上又发出了这种听着一点都不觉得烦，一点都不觉得吵的声音。

多叫几下，多叫几下。

心里突然像个胆大包天的坏人一样暗暗怂恿了起来。

双脚却像是个畏畏缩缩的懦夫，怎么都不敢迈出一步。

“淑贞。快进来。”

耳边听见的都是我的新名字。

袁浩突然出现，把我拉到了那辆婴儿车旁边。

啊。

这是谁？

吮吸着奶嘴不放开。

用嘴还不够，居然还使上了双手，双脚。

好贪吃啊，怎么办？

明明奶嘴没有奶啊。

粉扑扑的——

甜腻腻的——

这是什么味道？

婴孩的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奶香味吗？

原来我的孩子是这种味道。

粉扑扑的。甜腻腻的。

像是一块香喷喷的奶酪。好想一口吃掉她。

怎么办？

这就是我的女儿。

大半年了，终于看见你了。

“······淑贞！淑贞！”

袁浩的叫声越来越清晰。

“她就是今天的小贵宾？有些可爱。”

我朝着袁浩的胸膛顺势倚靠了过去，尽量把头盘踞到他的正下方，好让他看不见我的视线。

“那是！淑贞！我跟你说，今天你是没有看见那帮老家伙的嘴脸！一个接着一个都说不出话来了！哈哈！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压我。你说我厉不厉害？”

“厉害。浩浩最厉害了。”

我像是猫一样不停蹭着，同时低低地昂起脸仰视他，然后再低头下去。温顺而敬仰。

他心情很好。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好。

因为他还没有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

“晚上就放在这里吗？我不会带小孩子。”

我略微尴尬地道出事情，始终没敢去碰这个孩子。

“怎么会呢？”

袁浩突然抱起了正在粉色婴儿车熟睡的小孩，十分有兴致地在原地左右走了几步。

孩子一直深深熟睡着，怎么都没有醒。

“要不要抱一下？很乖的。”

他突然转给了我。

不不。

我摇了摇头，双手开始紧紧地相互缠绕抱了起来。

保持着镇定，看着袁浩如何上下、左右晃动、抛接起这个正在熟睡的小孩。

他高高地抛了起来，又低低地接住。

又高高地抛了起来，又低低地接住。

反反复复来了整整三遍。

“你看。她都不醒。像是死了一样。”

袁浩很兴奋，像是十足地开玩笑。

“对啊。”

我挤出笑容，抱着的双手指甲紧紧地扎着手肘那块几乎没有痛觉的皮肤。继续看他如何玩耍，直到疲倦。

孩子重新被放到了粉色的婴儿车中。

在袁浩转身面向我的那一刻，我挤出了一个最大的笑容，毫不抵抗地接受着他猛烈的拥抱，吐着欢愉的气息。

“淑贞。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

他突然十分严肃。

我依然笑着。

“好。”

我紧紧地抱住他，下巴也紧紧地扣在他的后颈脖上，眼睛一直瞪着那辆粉色的婴儿车，呼吸一直紧紧地屏着，屏着。

她怎么还没有动，怎么还没有动。

拜托动一下好不好？

我的孩子。

我的女儿。

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拜托你给我妈妈动一下好不好？

不管怎样，动一下就好了，让妈妈看看，让妈妈看看。

拜托你不要一动不动的。

动一下好不好？

动一下给妈妈看啊。

打一个咯也好，发出点什么声音来给妈妈听。

妈妈就在这里。

你认得妈妈吗？

我的孩子。

我的女儿。

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可怜的孩子。

天啊。

······

咯——

哈哈。

她发出声音了。

没死。

没死。

天啊。

我可怜的孩子。

我吞下泪水，把袁浩抱得更紧了。

“把她带走吧。我想了。”

我咬起袁浩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