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府前的护卫看到他们还想阻拦,但看清来人怀里抱的是苏苒青后,赶忙让路。府上管事的反应也快,一路小跑着将他们领进了苏苒青的房间。
鄞桓将她放在床上之后,便问房里的丫鬟:“你家小姐的药在哪?”
“药,药在哪?对,在这儿,都在这个盒子里!”小丫鬟显然已经慌了神,回道。
夕疆立刻走过去,将盒子取回来打开,鄞桓看到里面的药瓶,伸手拿了出来,倒了三颗小药丸,放在了苏苒青的嘴里。但他发现苏苒青已经没办法自己吞咽了,于是,心生一计。
他向夕疆喊道:“水,快拿水来!”
夕疆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鄞桓。鄞桓端起来喝到了自己的嘴里,撬开苏苒青的下巴,俯身对上了她的双唇,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就这样,连续喂了两三杯水,才作罢。
就在他喂水之际,有下人去请了赵远筳来,他跑到了跟前,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却不敢上前阻止,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苏苒青需要这些。
他只能双手握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可奈何。
等了一阵,苏苒青突然咳嗽了起来,越来越剧烈,最后转身咳出了一摊血,然后又昏迷了过去。
赵远筳见状,不能再淡定了,他上前一把推开了鄞桓,查看起来,又把了脉,发觉她只是郁结难舒,才会吐出血来,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
他这才叫来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把这里收拾干净,好好照看二小姐。”
说罢,便起身看了鄞桓一眼,走到了院子里。
鄞桓心知苏苒青已无大碍,给了夕疆一个眼神,两人便一同走出去了。
刚到院子里,赵远筳便一拳挥了上来,鄞桓和夕疆一时不察,还未出招,鄞桓的脸就被打到了,再抬起头时嘴角已有鲜血渗出。
“放肆,竟敢打我们大王,你……”夕疆怒斥道。
“夕疆,退下!”鄞桓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赵远筳。
“苒青对你一直是真诚相待,可你又是怎么对她的?为何她每次与你在一起,都会受着伤回来。这次她郁结难舒,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赵远筳气愤地说道。
“赵公子慎言!本王从未想过要害她,不过这次确实是本王一时情急,伤到了她!可为何才短短一年,她的身体就已经如此凋残?”
“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苒青这一年里,思虑过甚,又总是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日子久了,任你医术再高明,也是无济于事!这次又因为公主的事,郁结于心,整日睡不踏实,我们也规劝过,却是难以让她真正做到的宽慰。”
“这丫头的性子如此倔强,当真是不要命了吗?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人!赵公子,本王这次真的是无心之举,之前已经为她诊治过了,相信只要她醒来就会没事的,还望赵公子好生照看,本王还有事,就不多逗留了,告辞。”
鄞桓说罢,带着夕疆离开了。
赵远筳回到了屋里,看着脸色渐渐转好的苏苒青,心里好受了一些。她连日来的忧心忡忡,赵远筳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不愿戳破而已,没想到今日竟变成了这样。
天快黑的时候,苏苒湘才从宫里出来,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仰头看向了天空,心想:千防万防却还是防不住皇后出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赵昀见她无精打采地走进府里,赶忙上前问道:“夫人,去了这么久,可是皇后有为难你?”
“夫君,我可能高估了自己,这次真的要护不住我的妹妹了!呜呜……”苏苒湘一出口,便哭了出来。
赵昀见状,赶忙扶她走进了屋里,又问道:“难不成皇后要出手了吗?”
“嗯,皇后说宣王动了牺牲自己的念头,准备以丧事为由让瑶安公主守孝。皇上听后龙颜震怒,斥责了宣王,并将他圈禁在了宫中,不许任何人探视。今日皇后就是来做说客的,一来让宣王妃好好规劝宣王,二来便是想让青儿出面,去探探鄞桓的口风。”
“竟有这等事?怪不得皇上会在朝堂说王爷因病告假,近几日都不会上朝了,竟是如此骇人的原因!看来和亲之事已经迫在眉睫,不然皇上和皇后也不会出此下策,竟想着以一个小女子之力来化解局面?”
“宣王妃心细如发,想必在我拒绝之时,就已经向皇上和皇后禀明了此法,不然一个小丫头怎么会入了他们的眼?”
“夫人所言极是,为夫竟没想到这点,宣王妃此计果然高明!”
“怎么办?现在青儿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我是真的想不到法子护她了!”
“唉,夫人,咱们都晚了一步,今日苒青已经见过那个人了。我回来时,远筳便已与我说了此事,说是苒青晕倒了,被那个人抱回了府上。”
“你是说苒青早就预料到了一切,然后背着我们预谋了这么大一个计策?她怎么可能?”
“夫人,你是她的姐姐,最是了解她了,她的心里应该从未放下过王爷,别看她整日一副开心自在的模样,其实都只是为了让我们宽心而已。我听远筳说,他和鄞桓今日都给苒青把了脉,脉象上显示她郁结难抒,而且时日颇久!”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都在骗我们?”
“是,这一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桩事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击,想必她为了瞒过我们所有人,也费了不少心思,不然怎么连你都看不出来呢!”
“夫君,我哥哥明日应该就会到了,到时候咱们坐在一起,好好商议一番,如何?”
“好,就听你的,你今日也累了吧,休息一下,我去叫人把晚饭端到屋里来,咱们一起吃吧。你只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照顾好苒青!”
“可是青儿还病着呢?”
“有远筳在,已经给她喝过药了。放心吧,远筳会照顾好她的,你别多想了!”
“那好吧。”
苏苒湘疲惫地靠在赵昀的肩头,她闭上双眼,眼角处一滴泪悄然滑过。
苏苒青醒过来后,看到自己回到了房间里,身旁还有赵远筳在,诧异了一番。
“我这是怎么回来的?你是一直在这里守着吗?”
“你晕倒了,是鄞桓送你回来的,我要医治你,所以一直留在这里等你醒来。”
“鄞桓?对,我是在他面前晕倒的,那他人呢?”
“他的身份特殊,不宜在将军府久留,所以把你送回来之后就走了。”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苏苒青瞪大了双眼,焦急地问道。
“他只是查看了你的脉象,让我好好照顾你,就没别的了。”
“哦,这样也好!我今日把他气的够呛,他还愿意救我就已经不错了。谢谢你一直守着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丫鬟走了进来,将熬好的汤药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赵远筳将她慢慢扶了起来,端起药碗试了下,便让苏苒青喝下了。
“苒青,你的身子其实很不好,你为何还要如此强迫自己呢?你若累了乏了,大可以好生休养,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说实话,我真的尽力了!只要我一停下来,脑海里闪现的就都是在王府时的画面,明明是那么美好的曾经,现如今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会短暂地忘掉这一切,日子才能好过些。”
“唉,你太重感情了,这既是优点,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向前看。”
赵远筳说罢,又扶着苏苒青躺了下来。此时,天已黑了,他再留下去,怕别人说闲话,于是向丫鬟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苏苒青抬手抹去了眼角的几滴泪,双眼久久不愿睁开,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