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连日来食水未进,本已晕晕乎乎的云俏已是浑身无力,狱卒们一放开手,她便整个人摊到了地上。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鄞桓时,立刻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来了精神,爬到了鄞桓的脚边,跪直了身子,委屈地望着他。
“大王,大王,真的是你吗?你来看云儿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等到你的,云儿冤枉,云儿真的冤枉啊!”
“云俏,事已至此,还说这些没用的作甚,本王听得都恶心!本王念你跟随身边多年,也立下了不少功劳,这次没有对你用刑,你怎么还惩罚起自己来了?你这不吃不喝的,倒像是本王虐待了你一般,传出去,让本王颜面何存?”
“不是的,臣妾绝无此意,大王错怪臣妾了,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只是,只是太爱大王了,想念大王才食不下咽的,大王,大王要相信臣妾呀!”
“你我之间就无需遮掩了吧。云俏,你与本王相识于幼年,除了母妃,你是唯一一个与本王亲近的女人。不论是作为搭档还是朋友,本王向来对你与旁人不同,可你却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荒诞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枉费本王这么多年对你的调教!”
“哈哈……”云俏跪坐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荒诞?调教?鄞桓,我自小爱慕着你,为了你的大业,甘愿做一名间客,这些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却从未将我的真心放在眼里,是不是?朋友?哼,我从来要的就不是这些,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爱我,难道有错吗?”
“爱?你的爱如此狭隘,就是你这该死的爱,差点害死了本王最爱的女人,你还有脸说自己没错?真是不知死活!”
“苏苒青?就凭她也配与我争?她不过就是一个贱民,鄞桓,你也打过仗,那奴隶营是个什么地方,她一个女子,怎可独善其身?还有沐珏旻,他们一起住了那么久,你以为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吗?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过是哄骗男人的把戏罢了,你们却还当个宝似地争抢她,我呸,她……”
“你嘴巴放干净点!”夕疆两步上前,抓着云俏的头发喊道。
鄞桓先是笑了笑,低头叹了一声,说道:“终于不装了,本王还是习惯你这样。云俏,你不是不知道,本王一直不屑于情爱,但就是遇到了青儿之后,本王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温暖。本王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真正爱上一个女子,她却出现在了本王的生命中,让本王第一次相信,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女子,她可以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放弃所有。什么爱不爱的,本王根本不稀罕,本王只要她幸福,便已足够。而你,永远都不会懂!”
“凭什么?鄞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视而不见,说我不懂爱,哼,我只恨我不够狠,当初就该一鞭子抽死那个贱人……”
啪,没等她说完,只听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嘴里的血腥味儿瞬间袭来。
“够了,你是时候该上路了,夕疆,动手!”
“是,大王。”
狱卒听到命令,立刻将准备好的毒酒端了过来。
夕疆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给另外几名狱卒使了个眼色,几人赶忙上前,将云俏死死地按在地上。
“云美人,请!”夕疆说道。
此刻的云俏刚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不断有血迹渗出。还未等她缓过神来,便被夕疆强制灌下了毒酒,呛的她直咳嗽。
“你,你们给我喝了什么?咳,咳,咳……”
“这是大王专门为你配制的毒酒,只许你一人享用,能得如此福气,你应该高兴才是!”夕疆站起身来,悠悠地说道。
“鄞桓,鄞桓!我恨真是后悔爱上你,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咳,咳,你以为她还能活多久,你这辈子都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她快死了,哈哈……苏苒青快死了,你还妄想和她白首,真是可笑!咳,咳,你又与我有何分别!哈哈……”
刺耳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地牢,鄞桓不愿再听她的污言秽语,给了夕疆一个眼神,独自拂袖而去了。
啪,啪,又是两记响亮的巴掌,只不过这次夕疆打的。
“不妨告诉你,这毒酒可不会让你直接死掉,它会一直折磨着你的五脏六腑,待两个时辰之后,你的身子便会由里到外的溃烂!若你能受得住,便会多活一刻,若是受不住,哼哼,美人如此聪慧,便不用我再说下去了吧。”
“杀了我,你倒是杀了我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杀人多没意思,我就是想看你被折磨却死不掉的样子,许是你做美人太久了,忘了我夕疆的手段了吧!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别让她自裁!”
“是,大人,奴才们定当做到,还请大人放心。”一名狱卒说道。
“时辰不早了,明日我来收尸,还有,你们知道大王的,事后记得把这里打扫干净!”
“是,大人慢走。”
说罢,夕疆便离开了地牢。
出了地牢后,鄞桓抬头,望着满天繁星,他长舒了一口气。
回忆如波涛般汹涌而来,席卷了他的周身,一阵微风吹过,他突然模糊了眼眶。
他似乎看到了儿时的云俏,那时的她俏皮可爱,占据了自己少有的欢乐时光,可如今,却因执念太深而死在了他的手上。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昭阳宫前,听到门口侍卫向他行礼,他先是一愣,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呵呵,本王竟没发现,都走到这儿来了。”鄞桓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属下见过大王。”
宁翊见到鄞桓时,也是一惊,显然,他也没想到鄞桓会这么晚过来。
“今夜是你当值?”
“回大王,今夜确是属下当值。”
“嗯,大妃这几日还好吗?”
“回大王,公主近来好多了,已经有精神出来散步了,只是时间不长就会感觉啊疲倦。大王,公主许是刚睡下,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罢了,本王见灯盏已熄,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明日也不必告诉她本王来过,待得空了,本王会再来看她的。”
“是,属下遵命。”
“宁大人,辛苦你了。”
“啊……大王此言,真是折煞属下了,说不上辛苦,这都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鄞桓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昭阳宫。
宁翊看着他的背影,甚是疑惑。
“今夜这是怎么了?他竟然关心起我来了?说来奇怪,平常都有夕疆跟着,这大晚上的,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宫里散步呢?”宁翊自言自语道。
夕疆出来后,往鄞桓的寝宫走去,一路上却未见到自己的主子,渐渐停下了脚步。
“不对呀,按说我也没耽误多少时间,不可能见不到大王呀,难道是去了昭阳宫?可是这么晚了,也不太可能呀!”夕疆边挠头边说道。
“算了,我还是去昭阳宫看看吧。”
分析了一番后,夕疆终是决定去昭阳宫寻他的主子。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快步地往回走着,赶忙追了上去。
“大王,原来您在这里,让属下好找呢。”
“交给你的事办完了?”
“回大王,已经按您的吩咐都办妥了。”
“嗯,本王乏了,快走吧。”
“是,大王请。”
主仆二人踏着月色快步朝鄞桓的寝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