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宁大人,宁大哥,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用你如此安慰,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养着的,快去吧。”
“这,属下僭越了,还望公主恕罪!”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晓得的,忙去吧,我真的没事。”
“是,属下告退。”
宁翊刚走出昭阳宫,鄞桓的矫辇便到了。
苏苒青精神了许多,便由小媛搀扶着,站在院子里等候。
“见过大王。”
鄞桓见她要行礼,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都说多少次了,只有你我时,不必行礼,走,我们进去说。”
进屋后,两人在榻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小媛便送来了茶水。
夕疆给了大家一个眼神,众人便都随他退下去了,出去时,有眼力见儿地上了房门。
“听说你处置了她,你,你还好吧。”
“那是我亲手调制的毒酒,也算是留了个全尸。”
“你一定很痛心吧,曾经最信任的人,却落得如此下场,你定是最难过的那个人。”
鄞桓无奈地笑了笑,抚上了她的双手,迟迟没有开口。
“我知道,她于你而言,总归是不同的,要不是因为我,你们……”
“我们不会怎样的,你不必多虑。她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我痛心,从我懂事起,她和夕疆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于我而言,他们不仅是搭档或朋友,更是我的亲人,说出来肯定没人相信,他们是除了母妃之外,与我最亲的人了。只是这次,她真的触碰到了我的底线,若我不是有所防备,我大概就要真的失去你了。”
“我知道,你永远都是护着我的,本来我以为已经这样了,她便不会再恨我,却没想到,她还是无法原谅我。尽管我知道你不属意于她,可若是没有我的出现,她的结局也不会如此凄惨,对她,我是真的有愧。”
“所以啊,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了全尸,也算是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了。”
“你呀,向来都是表面上狠辣,其实内心里,比谁都柔软。今夜,我叫人热了你最爱的酒,不过,只有一壶,不可以贪杯的。”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鄞桓站起身来,将身旁的苏苒青慢慢扶起,两人一起朝偏厅走去。
几日后,鄞桓便下了命令,允许外人进去昭阳宫,但要经过侍卫们的严查,方可进入。
梁姝听后,抿唇一笑,让婢女准备了些东西,便去了昭阳宫。
侍卫们检查过她带来的东西后,便放她和婢女进去了。
宁翊见她走来,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但礼数还是要有的,便躬身行了礼。
“属下,见过表小姐。”
“见过宁大人,这么热的天,宁大人还尽忠职守,真是精神可嘉。”
“回表小姐,属下的职责所在。”
“好了,知道宁大人尽责,我也就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宁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啊?这,属下刚才走神了,未听到表小姐说话,还望见谅!”
听了她的话后,宁翊慌张地看向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再一次躬身行了礼,又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低头不语了。
见他如此,梁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走进了屋内。
“姝儿见过大妃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快来坐吧。听闻本宫生病时,妹妹来探望过,今日劳烦妹妹又走一趟,真是有心了。”
“大妃娘娘无事便好,当日的情形真是吓死姝儿了,姝儿还从未见过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大妃娘娘得上天庇佑,定会福泽绵长。”
“妹妹真是人美嘴甜,来,这是刚送过来的点心,快尝尝吧,本宫已经吃过了,妹妹大可放心。”
说罢,苏苒青和梁姝都笑了,两人同时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听闻那贼人已经认罪伏法,大王这才撤了之前的命令,不然呀,这次姝儿也是进不来的,可见大王对大妃娘娘的爱护,真是羡煞旁人!”
“妹妹就不要打趣本宫了,能得大王爱重,是本宫几生修来的福分。妹妹年纪还小,又生的这般聪慧,日后定会觅得如意郎君。”
“借大妃娘娘吉言!姝儿一直想问娘娘些事,不知娘娘可否……”
苏苒青见她欲言又止,心知有旁人在不好开口。
“你们都下去吧。”
小媛见状,给了众人一个手势,向座上的二人施了一礼,便带着众人出去了。
“大妃娘娘,姝儿知您是大靖国公主,想必是熟知那里的。姝儿小时候曾去过几次雁栖城,那里很是有意思呢,所以想从您这里听些趣事。”
“这……”
苏苒青突然想起了鄞桓的忠告,心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装作难为情的样子看着梁姝。
“真是对不住妹妹了,本宫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深宫中养着,从未出去过,即便是有趣事,也是听几位皇兄讲的,确是未曾亲眼见过。”
“是姝儿唐突了,还望娘娘恕罪。”
“无妨,本宫也没想到,妹妹这么喜欢本宫的家乡,不知妹妹当年遇到过什么趣事,也说来让本宫听听。”
梁姝用帕子掩住了嘴巴,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小时候,哥哥曾随父亲去雁栖城办事,我也是贪玩,悄悄上了他们马车,跟着去的。途经垣巷城时,听闻西境人多数会在那里做生意,我们便多逗留了几日。那里可真是繁华,天南地北的人都会聚集在那儿,有变戏法的,有喝茶听书的,那儿的人还很好客,感觉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本宫也有耳闻,据说垣巷城地处边境的交叉处,那里人杰地灵,甚是繁华,周边做生意的都会在此驻足,只可惜本宫从未见过。”
“因着是办公事,当时还是垣巷城的城主招待了我们,姝儿记得那时候,那时候城主家有两个哥哥,性格差异甚大,二公子总是会逗人玩乐,姝儿与他没少打闹过。但大公子却寡言少语,姝儿与他也只是说过几句话,不知,不知娘娘可否听过?”
梁姝的话一出,苏苒青立刻想到了那个欺行霸市的宁啸,心想:若我没听错,她应该说的就是宁府的二公子吧,还真是有缘,居然在这里还能听到他的名讳。
“这个,本宫倒是不知,只是这昭阳宫的统领宁大人,好像就是垣巷城的人,本宫也没细问过他,你大可去问问他,兴许能有的聊。”
“真的吗?姝儿记得父亲还在家夸赞过那位大公子,说他志向高远,我们走后没多久,他便进了军营,好像说,他年纪轻轻就已是副将,也不知宁大人是否认识呢。”
苏苒青心想:这不就是宁大哥吗?他们二人之间竟有如此渊源,可我也不能就这么卖了他吧,谁知道这位大小姐有何企图呢,总不会是想劫色吧?
想到这儿,她有些恍然大悟了,但转念又想:她明明是太妃留在后宫的一步棋,不该就这么随心所欲的吧?
“娘娘,娘娘可有听到姝儿刚才的话?”
“哦,本宫也在想这到底是谁呢,一时出神而已。不过,本宫确实对宫外之事知之甚少,怕是帮不到妹妹了,真是对不住妹妹了。”
“娘娘客气了,只是姝儿刚进宫,人微言轻的,也不认识宁大人,确实,是不大方便询问,不知……”
“是本宫未能思虑周全,这样吧,妹妹的事本宫记下了,待问了准话,必定告知于妹妹。”
“姝儿多谢大妃娘娘!娘娘大病初愈,还应该多歇息才是,姝儿就不叨扰了。”
“好,妹妹慢走。小媛,替本宫送送姝小姐。”
梁姝起身行礼后,便跟着小媛出了房门。
当她见到宁翊笔直地站在门外,心中甚是欢喜。
走下台阶时,但见他并未有表示,也只好用帕子掩了嘴角,朝他回眸一笑,离开了昭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