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宁大人关心,只是若真接了这样的圣旨,我怕是不能去也得去了。放心吧,我调养好身子便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姐姐,哪有姐姐出嫁了,妹妹不去送的道理?”
“娘娘,您已煮了许久的茶了,就让奴婢来吧。”
小媛见苏苒青有些倦意,便上前轻轻扶起了苏苒青,扶她坐在了对面的榻上,换她来煮茶。
又过了几日,大靖国的圣旨便到了西境王宫。
下了早朝后,鄞桓便带着圣旨来到了昭阳宫。
“见过大王,今日怎地如此早就来了?”
“喏,这是昨日刚到的圣旨,你看看吧。”
因着宁翊早已提过,苏苒青便猜到了圣旨的内容,当她打开看的时候,丝毫未感到意外。
“看来我要好好准备准备了呢。”
“让我陪你去吧,这成婚如此复杂繁琐,再加上来去的路程,怕是要月余才能回来,我不放心。”
“大王,你可是一国之君,只是公主成婚而已,你若是真随我去了,怕是于理不合。放心吧,还有段时间呢,我养好身子便是。”
“你不在,我会不习惯的,到时候再说吧,好吗?”
“好,都听你的。对了,明日就是姝表妹的生辰了,你,你应该有打算了吧?”
“这次,我打算听你的,你说行便行。”
“你懂我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虽嘴上说是不想违背母妃的意愿,其实心里是想为我留下子嗣,不是吗?”
“鄞桓,子嗣之事关乎国运,我不想误了你。倘若我哪日不在了,怕是更没人能劝得住你了。如今,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我不想错过,况且,我见她并未再缠过宁翊,许是她真的想通了呢。”
“她是否想通,我并不在乎,即便是收了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只是,我最在乎的还是以你的感受,青儿,你会为了此事吃醋吗?”
本是挺严肃的问题,苏苒青听着却是好笑的不行,一个没憋住,竟笑出声来。
“鄞桓,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我们是夫妻,是亲人,我所在意的,只能是我们心中挂念彼此,旁的我从不在乎。”
“就知道你会这样,真是多嘴问一句。”
说罢,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她,许久没有分开。
“王妃,时辰已到,可以用午膳了。”
小媛走到房门前,她知道鄞桓在里面,自己不方便进去,便只在门外轻声说着。
“知道了,我和大王这就过去。”
“青儿,今日用完午膳就不能陪你了,晚上我再过来。”
“嗯,走吧。”
鄞桓走过去打开了房门,眉眼弯弯地回身牵起了苏苒青的手,走去了偏厅。
宁翊看了他们一眼,立刻低下了头,和夕疆一起跟在他们身后。
就在梁姝的生辰前一天,她早已打听好了一切,知道宁翊不当值,她便在婢女的掩护下,深夜去到了宁翊的房中。
“谁?”
正准备歇下的宁翊,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赶忙披上外衣,转身之际,竟看到了梁姝站在房中。
“宁大哥,是我。”
“这,不知姝小姐深夜到访,微臣,微臣还未曾更衣,还请姝小姐恕微臣失礼之罪。”
“不,不失礼。是姝儿来得匆忙,惊扰大人歇息,望大人见谅。”
说话间,宁翊赶忙将外衣简单系了一下,整了整未束起的头发,恭敬地站在一边。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梁姝便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姝小姐,不知您前来有何事?”
“宁大人非要这样站着说话吗?何不坐下来,听姝儿慢慢讲。”
宁翊思索了一番,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将烛灯点亮了几盏。
但他心知这大半夜的,若是灯火通明怕会引来麻烦,可这么黑他又不敢太靠近,便将椅子挪到远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姝小姐,请有话快说,不然,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孤男寡女,微臣恐招来闲言碎语,误了小姐的名声。”
“明日是我的生辰,宁大哥,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微臣听公主说过,微臣祝姝小姐事事如意,岁岁平安。”
“就这些?”
“这,以微臣的身份,不方便准备生辰礼物,还望姝小姐恕罪。”
“宁大哥,你以为我深夜前来,只是为了向你讨要生辰礼物吗?”
“微臣,微臣并未给女子过过生辰,不知有何不对,还望姝小姐明示。”
“你,你没听说吗?姑母就要为我议亲了,可是那个人,我并不想嫁。”
“姝小姐,请恕微臣失礼,微臣并未听到什么风声,再说了,此等大事又岂是微臣这样的小人物能左右的,姝小姐怕是找错人了。”
“大王,姑母为我寻的夫婿是我的表哥,她嫌大妃娘娘一直未有身孕,担心子嗣问题,便想将我纳入后宫,为大王延续香火。可是,宁大哥,这宫中谁人不知,大王的心中只有大妃娘娘,朝堂上那么多大臣提议选妃,他都回绝了,这次不知怎的,竟一口应了下来,不出意外,明日宴席上便要宣旨了。”
“什么?大王要娶你?那,那公主岂不是……”
宁翊有些心慌,一时口快,差点就说了不该说的话,还好自己反应了过来,马上住了口。
“宁大哥,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吗?我并不喜欢大王,也不愿入宫为妃,我有喜欢的人,可我却无法反驳姑母。宁大哥,姝儿好难过!如今,姝儿身单力薄,又无亲人可诉说,只想与宁大哥好好聊聊,不知宁大哥可知姝儿的心意?”
宁翊听出了她的意思,立刻起身向她恭敬地行礼。
“姝小姐,微臣初来西境,人微言轻,并没有可以帮到姝小姐的法子,还请您见谅。”
梁姝听后,也一下站了起来,心急地哭出泪来。
“宁大哥,你到底是听不懂还是装糊涂?自打姝儿进宫,见到了宁大哥,并大着胆子坦白了过去,就是为了与你能有一丝丝地牵绊,难道你当真看不出我对你的真心?”
“姝小姐请慎言!微臣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并未与宫中女子有过多接触,也未敢有过非分之想,微臣一心只想做好本职,还望姝小姐慎言,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会惹来无端祸事,微臣身份低微,不足为道,只是姝小姐金尊玉贵,岂能因微臣名声受损!”
梁姝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宁翊。
“宁大哥,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什么身份,我不过也就是个落魄的小姐而已,若不是还对姑母有些价值,哪里能入得了这王宫!只有你,只有你不同,你曾对我的好,我都铭记于心,若不是你,我怕早已是亡魂了。宁大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愿意要我,我便是拼上性命也会同这王权抗衡!”
“快放开我,姝小姐,这可是私相授受的大罪,姝小姐!”
“我不放,你若不答应我,我今夜便死在这里!”
说罢,梁姝掏出了早已备好的短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梁姝,你疯了吗?我宁翊对天发誓,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更不可能要了你。曾经的一切,均是出于两家是世交,照顾你也是兄长该做的,与男女之事并无关系,即便是将来,这个关系也不会改变!你若是今后在这宫中有了困难,我也是会帮你的,今夜又何必苦苦相逼!”
“宁翊,难道你要亲眼看着我死吗?”
“若是姝小姐执意如此,那宁翊愿背下骂名,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你!让你娶我,当真比丢了性命还可怕?”
“我与父亲和二弟皆不同,在我心里,夫妻之间应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存在,我对你并无爱意,你对我也只是儿时的念想,并非就是真爱!梁姝,你听我的,若你不想嫁,便去说清楚,可不能这样了草地将自己的终身托付,好吗?”
此时的梁姝已哭成了泪人,宁翊趁着机会,将她手中的短刀夺下,扔在了一旁。
待他转过头来,还是被梁姝死死地抱住,并将自己的双唇附上。
宁翊有些惊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想:她一个女子,怎么如此大力,我竟是推也推不开她。
仿佛过了许久,宁翊才好不容易从她的吻中挣脱了开来,他二人均是大口地喘着粗气。
因着力气过大,梁姝被他推得靠在了墙上,他自己也是单手扶着椅子扶手。
“对不起,姝小姐,是不是撞疼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一时心急没了分寸,你怎么样了?”
“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只是在关心我有没有撞疼,宁大哥,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呜呜……”
宁翊见她又开始梨花带雨的,心下不忍,走上前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敢伸手,也不敢将自己的手帕给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炷香之后,梁姝终是止住了哭泣。
“罢了,我已知你心意,即便刚才的吻,是我不知羞耻地倒贴上去,也够我回味终生了。宁大哥,我是真的爱你,只要是我梁姝认定的,便永不会更改。我不管你对我是兄妹之情也好,是朋友之意也罢,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也许,是我们的相识太过短暂,亦或是这王宫的规矩让人束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阻止我爱你的心。”
“你这又是何苦呢?难不成你要这样,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这虚无缥缈的感情里吗?”
“也许是你还未曾付出过真心,你不懂我的爱,不懂我为何坚持。宁翊,我宁愿你永远不懂这种感觉。好了,我要走了,今夜之后,我便不再是曾经的梁姝了,但请你记住,无论今后如何,梁姝的心中只有你!”
“这,唉,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没法子,但是,作为兄长,我仍想说,愿姝妹妹平安顺遂。”
梁姝无奈地点了点头,向宁翊行了一礼,宁翊也同样恭敬地回了她。
她整了整自己的仪容,高昂起头,一改刚才的狼狈模样,从容地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