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方才先生书斋的三个小童生说有功课要问学哥儿呢,我还寻思着是什么问题要说这么久的,这才出来看看,却原来是梅相公来了。”任嫂说着眼前又浮现出刚才梅文松那张似怒非怒的脸,问到:“梅相公刚才似乎在气头上,这是怎么了?”
“……有么?婶子应该是看错了,我刚才哪有在气头上,是不是呀继学?”梅文松说着看向何继学。
“文松兄说没有自然是没有了。”何继学随意地应和了一声,又说到:“我不像文松兄这么得闲,还有功课要做,文松兄请便吧。”
“我这次来是见何世伯来的,哪有连何世伯的面都没见就走的道理?”梅文松被当着任嫂的面下逐客令感到很没脸面,说将起来何继学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因而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再没心眼的人此刻也瞧出了两个人的微妙关系,任嫂忙帮声到:“哦,是先生说了没有要紧事不必回他,想必梅相公也听说了如今先生是停了课在家。”
“是啊,文松兄可千万不要误会。”何继学接口到。
“这倒巧了,从前只是寻常拜访,这一次我却是有正经要紧事找何世伯来的。”梅文松既然这个时候到莲台来,自然也是去过清涟书斋了。
何继学听了此话将信将疑,心想梅文松找先生能有什么正经事,本想问起,但知他不会说起,便作罢了。
“既这样,那梅相公快些进来吧,我这就知会先生去。”任嫂听见正经要紧四字从梅文松口中着重说出,忙去通报了。
梅文松也不多理会仍站在原地的何继学,径直跟在任嫂后面进门去了。
此时书房中何其多正临摹法帖,把身外事都抛诸脑后,正投入之际却被任嫂的传话给拉回现实,略略皱了皱眉问到:“什么事?”
“梅相公来了,说有正经要紧之事。”任嫂走上前来说到。
听见是梅文松来了,何其多自然而然地想起书信一事,便叫把人请进来。
梅文松此时在外边客厅一个人坐着,何继学已经回自己房中去了,正心里筹谋盘算,便听见何其多请他进书房去,于是起身往何其多书房中来。
“世伯别来无恙。”梅文松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见礼到。
“方才听任嫂说你有正经要紧事?”何其多搁了笔,把梅文松引到一旁坐下,问到。
“听说先生停了课在家,方才晚辈来的时候,还在外边看见了继学同小童生在门外聊得很热络。”梅文松有意无意地提起到。
“他们何时来的,我竟不知。”何其多好奇到。
“想是没有别的事,任婶便叫不让打扰先生的清净罢了,倒是晚辈前日信中所说之事可见不是空穴来风。”梅文松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