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军清剿完云梦,隐匿在吴越的贵族就该再度撤离了,但眼下嬴政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正如你所说的,嬴政在云梦仅仅待了十天,便再度上路了,这也意味着,藏匿在吴越两地的贵族没多时间撤退,一旦撤退不及时,为秦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嬴政这一路下来,看到的都是黔首安宁,天下祥和。”
他冷声道:“现在可有办法传信给啸聚在吴越两地的贵族?他们必须尽快从吴越两地撤离,而且要越快越好,秦军绝没有表现出来的差劲,只怕这是在刻意算计,有心算无心,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正是基于此,他才坚定站在反秦一方,只是当下始皇尚在,威势依旧足以威慑天下,因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秦廷似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如果秦廷能真的咬牙一直往前走,天下或许真能安定下来,到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蒯彻迷茫了。
何瑊倒是轻笑一声,笑道:“张良,你就是太多虑了,嬴政随行士卒也就万人,吴越之大,非数十万军士难以清查,而我等在吴越之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这岂是秦廷能轻易找到的?”
当这些话说出时,张良眉头一皱。
张良冷哼一声。
但始皇也是人。
何瑊也好,其余六国贵族也好,恐都已经对始皇的这次巡行生出了轻视之心,但秦廷可是比他们庞大数十上百倍的庞然大物,轻视这般庞然大物,那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时间。
秦廷把所有人都摆了一道。
现在的秦廷已经跟大多数人印象中的秦廷背离了,天下的局势也隐隐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只是秦廷明显更为得势,也占据着主动,在整个天下的进行中,更加张弛得当,更致命的是,秦廷还保持着一定的克制。
“也更加坐实了秦廷之虚伪。”
“这岂不是成全了我等?”
闻言。
“上当?”何瑊目光闪烁,有些不安道:“这应该不会吧?”
“便是借机清剿我等,好削弱我们力量。”
张良眉头紧锁,他越听越感觉有些不对劲,只是也没有深究,问道:“东南有天子气之事传的如何了?”
“不正是因为不巡行,便不能镇抚天下吗?”
这些年他憋屈太久了,而秦军的强盛,也一直压在心中,而今得到这个消息,实在令人振奋。
张良也是叹气一声。
颍川郡。
“吴越?”张良脸色微变,他已意识到有些不对,凝声道:“为何是在吴越?我等六国贵族过去多聚集在荆楚跟云梦泽周边,还有便是啸聚吴越山川,将这些传言散布在吴越,岂非不是在坑害我等自己?”
只是令蒯彻很费解的是,大秦对天下的治理情况并不好,甚至都不能说是不好,而是可以称得上是惨烈,天下各地冲突不断,割裂严重,尤其始皇还力行‘天下一治’,更是加剧了地方的矛盾冲突,这也导致秦地跟关东各地割裂尤其严重,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想到这。
“嬴政若是真有办法,又岂会不用?何以大费周章的巡行?”
他对眼下的秦廷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恐慌。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嬴政会如此失智,根本就不像是帝王所为,但他本就对秦怨恨很深,自是乐于见到嬴政犯昏。
“此等意图,就算是三岁孩提,恐都能看出一二,其他贵族又岂会看不出?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定会选择撤离云梦,选择退居到吴越,因为云梦为第一个大清剿的地方,我们都不清楚秦军的清剿力度,因而自不敢去冒险。”
六国贵族也好,士人也罢,都对自己太盲目自信了,认为自己眼光独到,早早识破了秦廷诡计,也早早就做好了防备,殊不知,这本就是秦廷有意促就的,甚至为此秦廷还特意搜寻了十天,以用来掩人耳目。
“正常而言。”
那嬴政折腾的意义何在?
“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
他同样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他这一番巡行下来,基本什么都察觉不到,如此情况下,嬴政又岂能真正知晓天下之危?”
东南有天子气的消息早已传出,也早就传至了东南各地,也定然是闻于了始皇之耳,但就目前他收到的消息,嬴政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也没有对此有太大反应,更没有如预料那般去损害那边的地脉。
一旦始皇死了,本就是靠秦军强力拧合的天下,瞬间就会瓦解,到时群雄逐鹿,自是他们这些士人建功立业的时机,只是眼下面对秦廷做出的变局,蒯彻有些茫然了。
“但也只能起到镇抚作用。”
他之所以敢下此判断,是因为过去嬴政就是以清剿为主,只是吴越之地远比云梦更大,毕竟是周代两国之地,而这次秦军人数虽众,就算加上地方的士卒也顶多数万人,想真的清查吴越两地,依旧有些不现实。
“这岂不是在自找麻烦?”
“想彻底清剿我等,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也会死。
何瑊笑容一收,迟疑了一下,缓缓道:“这倒不全是,嬴政不是很早就公布了路径吗,因而我等贵族早早就做好了防备,将精壮人士都提前撤离了,如此情况下,秦军自然是扑了个空。”
他甚至是希望嬴政越糊涂越好。
真的就只是做一下表面样子?
但这跟张良印象中的始皇已判若两人,他虽知晓嬴政目下已有些昏阙,但还到不了这种地步,那嬴政究竟意欲何为?
“而且嬴政在云梦这边一无所获,定然早已怒不可遏,到时恐会在吴越两地大做文章,如此岂不遂了我们之意?”
这时。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
他身在颍川,距离始皇巡行之地太远了,根本就不能第一时间掌握信息,等到这些信息传过来,已是数天,甚至是十几天之后了,就算自己得知了这些消息,也难以做出有效的应对。
只是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猜测恐才是真的。
何瑊一怔。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在一条清澈的溪流旁。
鲁仲连这些士人根本就没任何提防。
“我等只需稳坐钓鱼台,静等着流言谶语爆发,嬴政到时虽怒不可遏,却也对我等毫无办法,只能将东南地脉进行毁坏,以发泄心中怨气,而这恰恰又中了我们算计。”
“我们才是真正的稳操胜券!”
书名已改《镇抚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