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蝉衣再敲了几下,门倏地被拉开,一脸不悦的姜临渊站在面前。
“你知道段师兄和秦师姐去哪里了吗?”
其实是她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她打开师父给的储物戒,里面只有丹药没有吃的膳食,所以她想弄点吃的东西。
姜临渊冷淡道:“不知道。”
苏蝉衣哦了声,看看身着黑衫的少年,道:“那你饿吗?”
“你入门一月,还没学会辟谷?”姜临渊问道。
苏蝉衣低垂眼眸,道:“学了。”
姜临渊:“那就吃辟谷丹,人间杂食吃多了会增加体内浊气,影响修行。”
苏蝉衣抬眸看着他,道:“做了修士不一定要不食五谷,人要吃东西,才有活着的感觉。”
姜临渊听言一愣,眼中暗潮涌动,道:“你贪嘴就贪嘴,哪来这么多歪理。”
“修仙练道是为了活的更长,我活着就是要吃尽天下美食,看遍世间大好河山,如若修了仙便辟谷不食,那岂不是有为初衷。”苏蝉衣眸中闪闪发亮。
姜临渊品了品她这句话,唇角微勾。
他自小被家族遗弃,想尽办法修仙是为了出任务得温饱,后来改修魔道也是为了活着,只不过是为了复仇,后来他一统魔门是为了争霸天下。
他要苍穹尽在他手!
“想吃什么?”姜临渊问道。
苏蝉衣不知怎么愉悦到了大魔头,呆呆道:“听说这江里的银鱼不错,我想尝尝。”
“走罢。”姜临渊道。
两人走到甲板处,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高挂天际,洒下一地的银光,照的甲板宛若明昼。
江风吹来,卷起少年的长袍一角,他迈动长腿来到栏杆旁。
苏蝉衣趴在栏杆处,问道:“银鱼在江水中,我们怎么弄上来?”
“你等着。”话音刚落,少年御剑从船而下。
苏蝉衣瞪大双眸,他居然就这样跳下去了,漆黑的江面宛若怪物的大口,江水下面掩藏着无数危险。
“姜临渊。”苏蝉衣小声唤道:“我不要吃鱼了,你先上来。”
姜临渊仿若没听见,目光盯着江水。
苏蝉衣只见他修长手指掐了个诀,平静的江面出现几个旋涡,然后几条银鱼就从江面飞到了甲板上,扑通扑通在甲板跳动。
苏蝉衣震惊地看了眼,又朝江面看去,双手做喇叭状:“够了,姜临渊,你回来吧。”
少年身姿欣长,合身的黑衫勾勒着他精瘦的腰,御剑立于江面,周身弥漫着一股戾气,宛若杀神再世。
苏蝉衣声音渐渐弱下来,好似看见江面晕开了红色。
“姜,姜临渊……”她喃喃喊道。
姜临渊抬头看向甲板上,用担忧眼神望着他的少女,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
他出身就不讨喜欢,同族欺他,辱他,母亲恨他,仿若他是个该死的怪物,待他强大后,世人惧他,憎恶他,连他死后,修仙界提起他都是唾弃他。
苏蝉衣那种着急又担忧的眼神,真的很令他感到奇怪,心脏处也传来了奇异的感觉。
于是,他便立于江面,仰头望着她。
她日后若是知道他便是魔尊,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憎恶他。
“你发什么呆啊!”苏蝉衣招手:“快回来。”
姜临渊回到甲板上,俊脸面无表情。
苏蝉衣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我刚刚好像看见江里有水怪……”
“确实有。”姜临渊淡淡道。
苏蝉衣眼神惊恐,原来她刚刚看见的黑影是真的水怪,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已经被我杀了。”姜临渊轻描淡写,好像杀了一只鸡一只鸭。
一只水怪对于魔尊来说,可能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白担心一场。
苏蝉衣平服心情,看着甲板蹦跶的银鱼,默了默,问:“你会杀鱼吗?”
真是个好问题。
这下姜临渊也沉默了。
两人望着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鱼,无从下手。
苏蝉衣最怕活物动了动去,躲到姜临渊身边,道:“你去把鱼都抓起来。”
姜临渊垂下眼睫,看了少女一眼,抿了抿唇,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块布,随意将银鱼一裹,“走。”
“去哪?”苏蝉衣问。
姜临渊:“厨房。”
苏蝉衣听话地跟在他身后,夜深人静,厨房的门被锁着,这儿是船家和船上伙计做吃食的地方。
姜临渊轻轻一扭,门锁被弄坏。
两人走进厨房,里面用来做饭的刀板锅具皆有。
“你会做红烧鱼吗?”苏蝉衣问。
姜临渊把鱼丢尽木盆里,道:“不会。”
苏蝉衣对魔尊的厨艺不抱期望,道:“那你随便弄。”
有人做饭吃就得多夸夸,更何况给她下厨做饭的是魔尊哎,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大魔头,居然在船上的厨房里给她烤鱼。
“只要是你弄的,都好吃。”
姜临渊去鱼鳞的手一顿。
少女身着蓝白色的衣裙,头发挽成飞仙鬓,歪头望着他笑的模样,娇美极了。
她动人的双眸里,带着对他的期许,眼里仅此他一人的身影。
姜临渊抿了抿薄唇,一言不发地做事。
苏蝉衣在旁边也没闲着,叽叽喳喳地像只百灵鸟:“姜师弟,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睫毛好长?”
看着少年如鸦羽般浓密挺翘的睫毛,苏蝉衣不禁有些羡慕。
怎么一个男孩子,睫毛能长这么长啊。
姜临渊恍若没听见。
苏蝉衣道:“这里好安静,你和我说说话吧,不然我有点无聊。”
“……苏蝉衣。”姜临渊淡淡看她一眼,道:“不要打扰我做事。”
“我没有打扰你啊。”苏蝉衣理直气壮道:“我又没给你添乱。”
姜临渊看了眼她如花瓣似的唇,之前怎么不知道,苏蝉衣话这么多。
“不说就不说。”苏蝉衣走到一边去。
厨房内瞬间变得安静,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多时,空气中弥漫起烤鱼的香味。
苏蝉衣蹬蹬地跑到姜临渊身边:“熟了?”
“嗯。”姜临渊淡淡应声。
“我储物戒里有些桃花酒。”苏蝉衣道:“今夜月色不错,我们去甲板吃?”
姜临渊:“行。”
两人移步到甲板,甲板光洁一片,苏蝉衣正欲坐下,少年拉住她,凭空变出两个蒲团。
苏蝉衣惊讶道:“你怎么带了这东西。”
姜临渊没回答她,掀起长袍坐在蒲团上,苏蝉衣在他身旁另一个蒲团坐下来。
江风微凉,月色清冷,两人喝酒吃着东西。
姜临渊不知多少年未与人畅饮,今夜不设防,鬼使神差地答应给她做烤鱼,还与她在这甲板上席地进食。
苏蝉衣偏头看向少年,道:“姜临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鱼。”
端着酒杯望月沉思的姜临渊回头看去,少女那张美人脸带笑,双眸明亮宛若天上繁星,真挚地看着他。
莫名的,他不敢与她对视,移开了视线。
“哎,你说句话呀。”苏蝉衣抬脚轻轻踹了踹少年的腿。
这有些过界了。
她倒是越发的放肆。
姜临渊眸光微动,薄唇微抿,道:“多谢夸奖。”
苏蝉衣凑近他,“几个字?”
姜临渊侧头看去。
苏蝉衣脸上泛着淡淡的绯色红晕,凑得非常近,离他不过咫尺,两人呼吸交融,险些亲上。
“苏蝉衣,你醉了。”他淡淡道。
“谁醉了,嘻嘻,这点酒我会醉?!”苏蝉衣摇晃着站起来,“我给你走个直线看看。”
姜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