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立马笑着在母女两人之间打圆场,“四姑娘知道的,改八字一事本就是咱家不占理,司府虽愿意睁只眼闭只眼但说不准心里还是有气的。”
她道:“这话要是说多了被传出去,外人只会说‘钱府女儿?不愿意嫁进司家’,到时候司家脸上不好看,咱们钱家的日子怕是也要跟着艰难。”
刘妈妈故意吓唬钱柚,“难道四姑娘想?跟三姑娘换回来,换您嫁进司府给那司五少爷冲喜?”
钱柚果然被吓到了,连连摇头,对司锦简直避如蛇蝎,“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呢。”
“好姑娘,夫人哪里舍得您去死,这不才让三姑娘替您进了那虎狼窝吗,”刘妈妈道:“往后这话可?不能再提了。”
钱柚这才说,“不提不提,打死都?不提了。”
钱母瞥了她一眼,叹息着看向?铜镜里的刘妈妈,“有些话非要哄着她吓唬她,她才能听进去,都?多大的人了。”
钱柚跟钱橙一样的年?纪,甚至同月,都?十六。
刘妈妈给钱母挑发簪,笑着说,“四姑娘还小,性子直爽些不是什么大事。还有,这不是有您护着吗,她才这么天真烂漫。”
“换成三姑娘跟五姑娘,哪个不是跟个鹌鹑似的,遇到点事情就缩着头,抬脚都?踹不出半个屁。哪里像咱们姑娘,敢说敢做。”
钱柚跟着骄傲起?来,挺起?小胸脯,“就是。”
虽知道这话是刘妈妈哄她的,但钱母听完还是高兴,只是嘴上说着,“什么天真直率,分明?就是口无?遮拦不长脑子。”
这样的性子,还好没嫁进司府,不然对上司大的媳妇柳氏,定要被她那个“”出身的大嫂捏的死死的。
柳氏嫁进司府两年?都?没孩子,司家对外却没说什么,钱母听到这事可?不认为是司母宽厚,只会觉得是柳氏手腕了得,竟能哄得婆婆宽心。
这样的人,定是七窍玲珑心,哪里是钱柚斗得过的。
至于钱橙能不能斗得过……
钱母给自己戴上玉耳环,心里半分不在意。
钱橙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现?在钱橙是司府的媳妇,就是死在司府,那也是她命薄,旁人说不了她这个嫡母半句不好。
“夫人,邹氏跟五姑娘来了。”丫鬟过来福礼说话。
邹氏是府里的宠妾,跟钱父青梅竹马的情谊。钱五是邹氏的女儿?,除了这个女儿?,邹氏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
她们今日过来,一是请安,二是因?为钱橙回门。
邹氏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必然等着看钱橙在司府里的情况呢。说白了,就是带着钱五来看热闹的。
钱母不满意这对颜色脆绿的玉耳环,取下来又换了个颜色苍绿的,随口道:“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就说我刚起?床在梳洗。”
钱母说这话的时候,钱四正吃着丫鬟们送来的点心,在放了靠垫的椅子里舒舒服服坐着,“娘,你这耳环好看。”
钱母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这几对玉耳环都?是新添置的。
以往钱府虽有些小钱,但想?要这么大手大脚一下子买好些首饰怕是不行?。亏得司府送的聘礼多,她才有机会一次性拿下这几对好玉做的耳环。
她买了首饰,钱父也没对他自己吝啬,一口气换了整套文?房四宝,还定了三匹好马。
钱母不是很理解钱父,他一个商人不舞文?不弄墨,却对笔墨纸砚要求很高。他可?以一个月不写一个字,但不能没有好笔好墨。
所谓的附庸风雅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府里有了银钱,钱柚房里的家具准备全换一遍,甚至连邹氏母女都?多了几套新衣服新首饰。不用看都?知道是钱父的意思?,这也是钱母今天故意晾着两人的原因?。
有点好事都?要惦记着那对母女,同样是妾室庶女,林氏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上心对待过林氏跟钱橙。
钱母丝毫不急,“让她们慢慢等着,左右钱橙也不会来这么早。钱橙不来,她们自然不会走?。”
都?是要看钱橙热闹的,没见着人,哪里舍得离开。
钱橙——
钱橙辰时都?还没起?。
得了司母不用早上请安的话,钱橙睡得心安理得,早上司锦推她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头往被子里一埋继续睡。
司锦,“……”
说好今日去钱府‘大杀四方’的呢,是在梦里杀吗。
司锦没继续喊钱橙,她不想?当扰人清梦的恶人,于是——
她让蕊蕊来叫,自己坐在外面悠闲抿茶。
蕊蕊得了令,进里间喊钱橙起?床。
见司锦没进来,蕊蕊抿唇笑着,搓了搓双手,弯腰探身,将手从被褥上方塞进被子里。
冰凉的指尖摸在温热脖颈上的时候,钱橙瞬间清醒了。
蕊蕊抽回手,“小姐醒啦?”
钱橙拥着被子坐起?来,懵懵的点头。眼睛虽然睁开了,但魂儿?还在睡着。
“说好今日回门的,您迟迟不起?,”蕊蕊拉开衣柜给她找衣服,“少爷都?在外面喝两轮茶了,就等您起?床后出发呢。”
“对哦,今天回门。”钱橙揉了揉脸,这才有点精神。
“不穿那套粉的,”钱橙从床上探头往衣柜里看,“我记得里头好像有件清脆绿的袄子,穿它。”
司府里关于她的冬装至少做了八套,周妈妈昨日还说等她回门后让人上门再量尺寸,到时候做几件新衣留新年?穿。
钱橙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多好衣服,站在衣柜前看过两遍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