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柚刚才那话分明是挑拨钱橙跟司锦的关系,刘妈妈怕钱橙报复钱柚,这才说那话。
钱橙笑着,“放心刘妈妈,我还没那么坏。而且,她对我又没有半分威胁,我何必害她。”
钱柚的挑拨在钱橙看来,像是耳边吹过的风,连鬓角碎发?都扬不?起半分。
刘妈妈被?钱橙的话堵住,这才正眼去看这个钱三?姑娘。以往那个总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头挺胸明艳照人了。
她再看司锦,司锦对于钱柚的话丝毫不?在意?,只抬手接过周黄递来的伞,撑开遮在钱橙头上。
她俩,一个身着红衣,一个身着银袍,站在一起宛如“白雪映红梅”,说不?出的般配登对。
钱橙随着司锦往外走,抬脚迈过二门的时候,余光瞧见了站在二门门旁的钱橘。
钱橘撑着一把藏青色的大?伞,安静无?声的看着她,就像小时候那般。
司锦看见钱橘就皱眉,当下握住钱橙的手。
“没事?,我跟她说句话,你在前面等我。”钱橙握着司锦的腕子晃了晃。
司锦这才垂眸看她,“好。”
司锦带着周黄往前走了几步。
钱橘见钱橙独自因她留下,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眼里?露出喜色,抿唇将伞往前递过去,要遮在钱橙头上。
就在伞边即将遮在钱橙头顶的时候,钱橙悠悠开口?,“五妹妹,我其?实一直知道小白是怎么走丢的。”
她话一出,伞瞬间停在原地。
钱橘看着钱橙,轻轻柔柔的问,“三?姐姐在说什么?”
她虽这么问,往外撑伞的手却缓慢收了回来,细雪落在钱橙乌黑的发?丝上。
“在说我养过的那只小猫,”钱橙直视钱橘,“我知道它怎么丢的。”
其?实钱橙小时候跟钱橘关系还可?以,毕竟都是庶女,都被?钱柚欺负。
有一次姐妹三?人在书院里?,钱橘跟钱柚起了冲突打起来,钱橘被?推倒,钱柚抓着簪子骑坐在钱橘身上,抬手要划花钱橘的脸。是钱橙鼓起勇气把骑在钱橘身上的钱柚推开。
钱柚摔了一屁股,顿时嚎啕大?哭,引来了唐宝蓝跟钱父,以及林氏还有邹氏。
得知是钱橙推了钱柚,唐宝蓝上前就抽了林氏一巴掌,说她教女无?方!
钱橙抱着林氏的腿,哭着看向钱橘,求她能站出来说句话,不?是她跟钱柚打架,她是去劝架的。
顶着钱橙可?怜无?助的求救目光,钱橘才站出来把实情说出来。
事?情牵扯到了自己的爱妾跟爱女,钱父事?不?关己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连忙出言维护邹氏,还说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
因为这事?,钱橙从那开始被?禁止去书院,没了读书跟学习的机会,被?迫留在府中?和林氏学刺绣,好给唐宝蓝绣手帕。
不?过从那时起,钱橘就喜欢来找钱橙玩,给她带吃的,给她说书院里?的好玩趣事?。
钱橙因无?人陪伴,只能跟钱橘做朋友,有什么事?情都跟她说。
直到有一天?,钱橙无?意?间捡到了一只小猫。从那起,她有什么事?情都跟小猫说,和它同吃同睡,抱着它给钱橘看。
可?钱橙没高兴多久,蕊蕊就哭着跟她说小猫丢了,她说不?知道是谁把她们的房门打开,让小猫跑了出去。
钱橙当时以为是钱柚干的,是钱柚把她的小猫扔掉了。她带着蕊蕊一路哭一路找,找了整整三?天?。
平时特别关心她的钱橘,在这件事?情里?表现的却异常冷血淡漠。
她跟钱橙说,猫丢了就丢了,这样以后她们之?间还跟以前一样亲密无?间。说钱橙没了猫,但是还有她呢。
钱橙从那时起,就下意?识疏远钱橘。因为门房告诉她,他瞧见钱五姑娘抱着个包袱出去过,回来后包袱就没了。
猫不?是钱柚丢的,是钱橘。
钱橘怪她跟猫好,怪她事?事?跟猫讲,不?再依赖求助自己,所以扔掉了她的猫。
钱橙找到猫后,怕钱橘下一次扔的更远,就没敢把猫带回来,而是把猫留在收养它的那户人家里?。
也因这事?,钱橙不?再跟钱橘交好。
恰逢那时候她小娘病重,钱橘就以为是林氏的事?情影响了她跟钱橙的关系。
往后几年,钱橘总是跟不?能出府的她说外面的好,想让自己求她,求她带自己出去玩。
钱橙还算有骨气,愣是没低头。
这事?在心底憋了许久,总算有机会趁今日说明白。
她要跟钱府做个了断,也顺势跟钱橘讲清楚。
“钱橘,你不?是喜欢我,”钱橙眸光平静,看着钱橘,“你是喜欢我依附你需要你。”
可?能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钱橙才恍惚明白钱橘对她的那点占有欲跟掌控欲不?是爱。
爱一个人不?是钱橘这样的。
“可?我不?想当菟丝花,”钱橙认真看她,“如果有可?能,我想活成月季模样。”
“我小娘迁走了,我也单独立了户,以后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你跟我也不?再是亲姐妹。你,你保重。”
钱橙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朝不?远处的司锦走过去。
从快步走,到最?后的小跑起来。
钱橘直直的看着钱橙,看她就这么果断的扭头就走,看她对钱家对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及对自己,没有丝毫留恋,只觉得胸口?空到麻木生疼。
钱橘撑着伞,看前方司锦为钱橙抚去头上碎雪,看司锦牵着钱橙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看司锦领着钱橙出了钱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