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黑泽弥捂着脖颈,就算只是子弹擦过,对于黑泽弥的伤害也非常大。
疼痛让她咬紧牙,眼前泛起一阵发黑。啧,这是预想中最糟糕的结果。
系统在一开始的混乱后,便没有再出声,黑泽弥也没有再跟它说什么。
周围在那一声枪响后瞬间混乱,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本能都想要逃离这种危险的地方。
黑泽弥没有倒下,刚拉着她跑的赤井秀一扶着她,小兰她们也跑了过来,另一个银发女人手里拎着医药箱。
赤井秀一这时候也顾不上装柔弱大学生了,不仅是群众混乱,挟持着他们的[动物园]成员们显然也不会等着。
警方也开始动作,几乎能够看到之后的乱局,人群纷乱导致的事故不在少数。
以赤井秀一为中心,他一只手护着身后的黑泽弥,动作干脆凌厉。
黑泽弥也顾不上急着为她处理伤口的手,随手从地上捡起把枪。
趁现在系统还没有得出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以及刚好预热的时间,她该稳固刚刚打下的形象。
不然她就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顾问,而是惹出大乱子的罪人。
数据怎么猜得到人类多样的心思,至少现在,是黑泽弥快了一步。
她拿起枪,毫不犹豫冲着天花板就是一枪,这次是距离他们更近的,更响亮震撼的枪声。
而这一枪像是按下了什么符号,一群人下意识看向黑泽弥的方向。
从古至今,武器从来都是对人类最强大的威慑存在,在面对无法反抗的武器时,大多数人会选择沉默地看向拿着武器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人,从不惧怕他人手里的武器,哪怕明知自己有可能会陷入危险,他们还是会愿意去尝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些优秀的警察们,某种意义上也是站起来反抗的一类人。
[动物园]能够控制主会场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手里的武器,而现在,被震住的可不仅是群众们,也包括他们。
黑泽弥一把把赤井秀一推出去,示意他去对付目前黑方最强的斯内克。
而在黑泽弥撕开局势,制造出反击的机会后,警方当然不会再受制于人,不管是人数还是能力,他们当然都不弱于对方。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着复杂,其实只在几瞬之间,至少黑泽弥的人设是彻底立住了。
黑泽弥可不想参加混战里,她一边温和地回答着小兰焦急的询问,一边视线在这群人里扫过。
最后落在了一直沉默的银发女人,也是黑泽弥派到小兰身边来的库拉索。
小兰的手颤抖着为她包扎伤口,也不知道库拉索是从哪来找来的医药箱。
没有,没有组织的人出现,黑泽弥被浅薄笑意覆盖的眼眸下是骇人的冷意,在扫过库拉索时。
库拉索平静地看着她,她的手放在口袋里,似乎口袋里有着什么东西。
黑泽弥好像从这目光里看出什么,就连呼吸都随着思考而急促起来,甚至顾不上身旁的小兰。
她蹙眉想要问什么,就感受到手腕一松,黑泽弥下意识低头看去,这一刻,就连呼吸都停滞。
黑泽弥的手环,那最开始琴酒就送给她,连接着他们两个人的银色手环,在此刻断开了。
整齐的裂口断成两半,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震得黑泽弥心里猛跳。
她的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慌张和……恐惧,黑泽弥从来不允许自己唯一的价值思考也被扰乱,但此刻她似乎真的无法运转下去。
黑泽弥不能允许自己这样下去,她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去做什么。
在刚站起来的一瞬,混乱麻木的大脑传来泛着愉快的机械声:
【恭喜您宿主!记忆片段[过去或未来]已成功解锁,现为您跳转!】
——————
……黑泽弥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在她茫然地抬起头时,看到印入眼帘的一片火光愣住。
一股寒意从内到外蔓延,明明能感觉到火焰的炙热,却感觉到身体连同灵魂都冷得发颤。
“弥。”
熟悉的声音让黑泽弥想要转过身,想要亲眼确定这人的状态。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又跟上次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仿佛看电影般看着自己的过去。
她站在原地,黑泽弥能感觉到自己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的茫然和……痛苦。
只是黑泽弥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不回头去看,因为那个自己所想的人,穿过了她走了过去。
黑泽弥好像没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般,只是一抹执念的幽魂,盯着这个世上自己唯一在意的人。
刚才的那一声呼唤,也只是过去的自己的幻觉,好像那些过去只是一场梦。
是琴酒,是黑泽阵,是他的哥哥,而现在的他依然穿着那身熟悉的黑风衣,只是礼帽却消失不见。
他缓慢地走向那片火海,凑近了看,黑泽弥才看清楚琴酒身上的狼狈。
黑风衣上都是血迹晕开的痕迹,那能够射出百发百中子弹的手血液滴下,每走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个深重的血脚印。
久病成医的黑泽弥当然看得出来,这样的伤势,离死不远了。
黑泽弥想要动,想要拉住面前的人,想要让他去处理伤势,想要让他看到自己。
但他的表情却格外得平静,好像受了重伤要死掉的不是自己,那张遗传了母亲血脉的俊逸脸庞没有任何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明白自己的伤势已无可挽回,黑泽弥意识到这一点,但她依然没动,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黑泽阵。
黑泽弥能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战斗声,甚至其中还有自己熟悉的声音。
这……难道是漫画最后的结局?在红黑大战后,黑方注定战胜不了合作在一切的红方。
而作为黑方最强大的反派琴酒,他似乎理所当然地不会得到个好的结局。
正常来说,这种漫画的反派,不是被主角所感化叛反,就是就地正法,获得自己应有的惩罚。
但黑泽弥知道,琴酒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只会遵从内心最直白的自己,行走在独属于自己的钢丝线上。
他承认自己的罪行,却不会为此感到后悔与屈服,没有任何能够束缚他,法律决定不了他的结局。
黑泽阵只承认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他是站在荒野之上的孤狼,随着风而自由地活着、
他不会不承认这既定的败局,在面对要到来的死亡时也格外平静。
银色长发上面沾染上血污,随着他的动作缓慢地摇晃着,此刻的黑泽阵完全没有以往始终带着的冷意和杀气。
可他依然是凌厉的,眉间的自我与肆意丝毫不减,而哪怕是死亡,黑泽阵也要自己为自己选择。
黑泽阵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过脚步,只是缓慢又坚定地走进了那片火海。
黑泽弥几乎是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想要阻止,想要尖叫,想要哭泣,但被困住过去自己壳子里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而过去的黑泽弥,也好像恍然大悟般身体稍稍前倾,脚步微不可查地向前移动。
“不,不可以——”
她的声音轻不可闻,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那触碰不到的背影。
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不要……放弃我。
与我一起死啊,哥哥。
——————
一大口空气被猛的坐起身的人吸进,她扶着额,眼前仿佛还是那只无力的手,和被火焰吞噬的所有。
黑泽弥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手上传来的疼痛让混乱的大脑终于清醒一些。
她好像能控制自己了,黑泽弥摸了摸自己,随意活动两下,确定了现在不再是只能看着的情况。
那刚才是什么?记忆里的自己做梦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记忆片段里。
在勉强冷静下来后,黑泽弥第一感受到的就是——痛,好像身体的每个骨骼都不适配般,泛着被蚂蚁啃食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看向一旁因为猛的坐起身,而被拽掉的呼吸器,以及手背上因为大动作开始回血的针。
黑泽弥甚至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熟练地为她检查,并且整理好她身上的医疗器械。
“黑泽小姐,请您不要乱动,这段时间您的身体经受不住任何伤害了。”
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用哄孩子的语气缓声劝说道,好像已经看了很多次黑泽弥情绪失控的模样。
她在一个封闭起来的病房里,黑泽弥意识到这一点,这个白茫茫的房间,除了桌上那一束假花外,几乎没有其他颜色。
这应当是她身体最脆弱的时候,黑泽弥深呼吸一下,尝试习惯这漫长磨人的疼痛。
她的身上连接着不同的医疗机器,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对,也是维持着她生命的存在。
黑泽弥被子下的手死死捏着,垂下的眼眸里是不满和癫狂,她不要,不要待在这里。
这时候,有人再次推门进来,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把手里的电话递给她,另一只手还有一叠资料。
“月桂冠大人,这是本次任务的资料,您需要进行任务的指挥。”
她的声音依然轻缓,却改变了对她的称呼,或许是见黑泽弥迟迟没有回应,她继续开口说:
“您知道的,这是BOSS给予的机会,在这里,您只有思考才能活下去。”
黑泽弥定定看了她一会,面无表情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对方朝她微微鞠躬后便又离开。
其实不算意外,黑泽弥能得到组织的全力支持治疗、维持生命,就是因为她能创造足够的价值。
但当黑泽弥失控,甚至不能够维持大脑的清醒,对组织的价值就会直线下降,也就不值得组织为她付出这么多。
那些情绪被她压抑在心里,努力不去想哥哥在哪,以及那个所谓的梦境。
她慢悠悠看起了手里的资料,让她好好看看,这一个记忆片段,想让她做些什么。
速战速决,黑泽弥不想要待在这里,她想要回家。
第82章
黑泽弥迅速浏览着手里的纸质资料,这个任务确实算是次大行动。
大概就是组织的人与一位不愿服从组织的大佬之间的矛盾,这位大佬直接带来了警方和自己的私人团队试图和组织对抗。
而任务的主指挥被交给了黑泽弥,这是BOSS给予她的“机会”。
手机连接着每个成员的耳机,能够及时传达指令,黑泽弥看到了熟悉的代号。
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现在应当在宫野夫妇离开后的时间。
而没有他们治疗的黑泽弥状态理所当然的下降,却依然被BOSS所怀疑,关进这密闭的病房里。
黑泽弥摊开资料里夹带的地图,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现在1号线的人,从公园大道开过去,不用刻意甩开后面的人。”
黑泽弥整理下自己过肩的银发,声音冷淡,轻飘飘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
这是他们进入组织后最大规模的一次任务,哪怕他们的角色并不重要。
诸伏景光看着驾驶位上的人,这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组长,代号利口酒,也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有资格跟主指挥对话的人。
作为才进组织不久的新人,他低垂着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地坐在副座。
他用了些小手段,换来了这个离他最近的任务位置,虽然危险,但能得知的信息也绝对更多更好。
而利口酒根本不在意他身边坐着的是谁,他傲慢又偏激地不把在他地位之下的人当人,敲着方向盘似乎在等待什么。
诸伏景光观察到,他下意识一只手捂了捂左耳,一改高高在上的态度,积极地应声回答着对面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诸伏景光的视线,他不耐地扫了他一眼,扬起嘲讽的笑开口:“看什么,这是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在嘲讽完,他便开动了车,身后和他一组的成员也跟随着一起行动。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对方,而是沉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手里的枪探出窗外,利落干脆地发射阻挡自己被人追上。
他知道,作为任务的总指挥,需要指挥的可不仅是他们一组,是每个选择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等等,前方似乎没路了。”诸伏景光蹙眉提醒道,要是到了死路,他们大概都会死在这里。
正不耐烦看着实时监控的黑泽弥一顿,她当然听出了那混杂着许多声音里熟悉的语气和声线。
黑泽弥一时没有回答,而是稍微偏离视线,好像是在看手边的地图,实际上却是在看刚打开的系统面板。
之前那么多次的回忆里,都没有出现过疑似系统的痕迹,啊不对,上一段的记忆里最后的那个光团或许有可能。
但系统显然不想要她这么快的明白一切,所有才使用了这段记忆片段。
只是没想到,这个过去的自己,竟然是能够使用系统的能力的。
毕竟黑泽弥一直认为,系统的存在只在最开始和黑泽弥签订契约与飞机上醒来后。
原来,现在的自己已经在系统的监视之下,并且能够使用系统的能力了啊。
只是和记忆里不同的是,上面并不是什么漫画论坛,而是直白的几个设置的支点。
【黑泽弥,您还有三次使用系统设置的机会。
ps:系统设置,是以未来灵魂到达过去身躯,改变命运走向,达到完美结局的机会。
当您想要设下记忆的节点时,可在心中召唤系统,意识按下确认键,系统会自动为您生成。
节点并不限制于必须此刻经历,只要您还记得,并且是您的过去,即可设置。
pps:在记忆中死去,过去的您也会真正死去,请自行探索时间节点设置的用法,望您能活下去^v^】
面板上有五个红点,但已经有两个黯淡下去,是使用过的意思。
原来这些记忆片段,不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设下的,而是在之后由失忆后知道大部分事情的自己所设置的。
黑泽弥思考了一大堆,实际上看起来也只是看地图久了点而已。
她点开刚才传出声音的频道,缓缓开口:“尽头左转,不要让后面的人看清楚你们的动向,直接进去。”
“左边,左边也没路啊,那里是废弃的绿化带啊。”有些惶恐的声音传来,黑泽弥只是不耐烦重复道,“左转。”
爱干不干,她烦的要死在这指挥,下面的人不想要命她才懒得理。
而且她知道,这个人想死,诸伏景光可不想,反正这人肯定能活下去的。
黑泽弥又大致吩咐一遍,打开第一个频道,她的声音温和下来:“哥哥,请将耳麦给大将先生,让我亲自跟他谈吧。”
组织当然不可能任由人追赶,作为组织最强大的人,琴酒一个人去找被重重保护住的大将朗,这位拒绝了组织的大佬。
但很可惜,黑泽弥帮不了他,为了能够走出这里,好好的活下去,那点不算多的善心实在是无法施展。
如果不是组织需要这位的权力和财力,琴酒早就一枪崩了对方了,在听到黑泽弥的话时,他动作一顿,才摘下耳麦塞进面前人的耳朵里。
他的周围泛着浓郁的血腥气,而本人却一滴血也没沾上,只是表情冷淡地看着面前跟随着耳麦话语而变化着表情的男人。
……这次任务之后,弥就能出来了,琴酒缓慢眨下眼,组织最近对待他们,似乎越来越不耐和忌惮了。
他可以听从BOSS的命令去执行任务,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愿意和擅长的事,但现在,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发展。
不管是他还是黑泽弥,都已经不是最初任人宰割的孩童了。
果然还是要有所准备啊,琴酒墨绿双眸覆着杀意,无人能看出他真正的心思。
——————
在利口酒闭着眼左转时,诸伏景光却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路,是隐藏在植物当中的,虽然不算真的路,但也确实是可行的路线。
如果仔细观察周围的话,那确实是可以看得出来,但实际上在那种情况,人根本没办法静心去查看。
而根据利口酒吹嘘的话来说,这位指挥的人也是才拿到任务不久。
诸伏景光早就解开了安全带,手预防般放在车门上,如果有任何问题,他会第一时间跳车。
至于利口酒?他不重要,组织可不是什么有人情味的地方。
但……他想这位组长也确实活不了太久,不仅没有自己的主见,在关键时刻也不够果断,在这样的地方,怎么生存下去呢。
而且这次的任务,他们这个小组可是被派出来送死的,毕竟组织最主要的想法是招揽那位大将朗。
组织明面上可是说代号成员没有除了各大组负责人外没有等级区分,利口酒一个代号成员,说出来也算是非常有重量了。
所以为了让对方感受诚意,组织也是会牺牲些什么的,而他们这些成员,就是最划算的。
他也是前不久得到了公安那边的情报才想明白这回事的,但他还是来了。
那双如同海底般无光深沉的双眸扫了眼旁边的利口酒,这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并不打算真的跟底层成员一样,慢慢一步步往上爬,那样对一个卧底来说实在太慢了。
在利口酒回过神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后,脸色一黑,早知道自己就不急着为功劳当这个驾驶位的,他对着副座一声没出的诸伏景光一顿痛骂。
直到他发现了身后跟上的车似乎不是组织的人,才猛的回过神意识到什么。
“利口酒大人,”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柔和,对着他扬起个漂亮的笑,在车速降下来时,迅速拉开车门用保护自己的姿势落在地上。
他滚进了一旁的绿化带里,刚好这里并不是路,一盏灯也没有,看不清有什么落到了其中。
忽视身体因为磕碰传来的疼痛,诸伏景光平静地在心里算着时间,在看到人走了后,才慢悠悠站起身,走向刚才坐着的那辆车。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还死死睁着眼睛,不敢置信般盯着天空。
诸伏景光半蹲下来,平静地观察了会面前的人,这算是组织第一个有他有关的死人。
只是除此之外,心里似乎没有太多的情感,又或者说,在这样的地方,多热血的人都始终会变得冷淡。
而且,非要说的话,触犯无数次法律的他,落到这个结局也不算是冤。
他伸出手,和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从尸体的耳里取出那枚耳麦塞进自己的耳里。
在这一瞬,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对面人的呼吸声,他知道对面有在听,对面也知道耳麦的主人已经换人。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是在期待着对方说话一样。
只是最后,对方依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留下耳麦被毁掉的嗡鸣声。
诸伏景光碾碎了耳麦,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缓缓迈步离开,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去做的事。
而对面的人,黑泽弥揉揉眉心,说服那个人费了她不少心力,让她整个人越发难受,甚至有了要晕倒的前兆。
她深呼吸一下,垂眸在心里对系统开口:【我要设置记忆片段节点,不需要选择时间段,而是——诸伏景光。】
黑泽弥不愿意让哥哥牵扯进这场游戏当中,这是她和系统的博弈,而且,最后就算真的要死,她也希望哥哥一无所知。
诸伏景光,既然你自己闯进来了,毫无顾虑地让我信任你,把所有交给你,那我就这样做了。
我把最后的机会放在你身上,这又怎么不是信任呢?
第83章
黑泽弥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印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她和琴酒的家。
反应过来的黑泽弥慢慢坐起身,揉了揉依然泛疼的脑袋,眼底一片清明。
在组织确定她的价值后,她当然能继续得到最好的待遇,这是BOSS的“偏宠”。
而黑泽弥才刚坐起来,门就被人直接推开,黑泽弥下意识看过去,视线就再也没有移开。
琴酒手里端着水,看着黑泽弥傻乎乎怔住的模样蹙眉,却还是把手里的杯子塞到她手里,顺带还有一颗药。
“吃药。”他言简意赅地开口说,没有选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床的边缘,安静看着黑泽弥吃下药。
黑泽弥这才缓慢眨巴下眼睛,也没说什么,安静咽下手里的药,杯子的水温度刚刚好,让黑泽弥舒服地眯眯眼。
那群实验人员看起来对她尊重无比,实际上一醒来就把任务塞给她,连杯水也没有给黑泽弥倒过,让她带着嘶哑难听的嗓音指挥着这群人。
不过,琴酒应该也是听出来了,那她就不用去报仇啦,哥哥会去做什么的,黑泽弥这样想着。
黑泽弥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见依然不打算走的琴酒,疑惑地歪歪头。
虽然琴酒看起来不像善解人意的人,但在某种时候,还是明白该做什么的。
比如现在,吃完药的黑泽弥显然更加疲惫,哪怕刚刚睡醒,她也能再倒头就睡。
这应当不能说是睡,这是用昏迷来修复自己残破的身体而已。
琴酒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她相似的银色长发随意被撩到脑后,那双墨绿双眸幽幽看着黑泽弥。
他伸出手整理了黑泽弥的银发,因为一直在病床上太久没有修剪,有些凌乱容易遮住她的眼睛。
本来想要说什么的黑泽没也闭上嘴,她安静看着琴酒,她可不会忘记,在来到这段记忆片段前发生了什么。
手环的断裂,代表着琴酒和她的联系也断开,库拉索或许早就是琴酒的人,这一次来,也只是为了观察监视黑泽弥,只不过是为了琴酒。
黑泽弥不想把系统的事告诉他,因为她不希望哥哥被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黑泽阵本就是自由的,他不会也不该被剧情,被任何事物所束缚,黑泽弥不会这样做。
只是黑泽弥不一样,她不会成为琴酒的负担,当然,如果有这样的可能,比如系统的存在,黑泽弥会自己把麻烦解决。
可如果解决不了,那黑泽弥就会带着黑泽阵一起离开,不会告诉他缘由,自我地决定着亲人的生命。
这跟琴酒对自己的做法没有区别,所以,他们才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兄妹。
在拨开挡住眼眸的头发时,看到妹妹眼中近乎疯狂的神色,琴酒却没有什么波澜。
他的妹妹是一步步被自己养成这样的,对于黑泽弥现在的模样,他其实还挺满意的。
有自己的獠牙和思想,就不会被琴酒所落下,永远一直和他站在一起。
“……你瞒着我什么。”
琴酒终于开口,一直轻柔拨弄黑泽弥头发的手下移,干燥温热的大手覆在黑泽弥白皙起伏着的脖颈上。
他没有用力,却保持着充分有着存在感的力度,让黑泽弥下意识抬起头来强制和琴酒对视。
冷淡的声音在静悄悄的黑夜里难以忽视,被要求强制回答的黑泽弥主动垂眸低下头。
她放任自己的致命点落在黑泽阵手里,轻声回答:“是的,我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是一件失败了,我们都会死的事情,”黑泽弥抬起眼眸,那双小时候总是掩饰住的翠绿双眸在黑夜里璀璨漂亮,直直看着黑泽阵。
琴酒没有说话,黑泽弥又继续说:“如果有一天,你主动断开了和我的联系,松手让我去过自己的生活,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黑泽弥认真盯着面前和自己几分相似的脸庞,她在等待琴酒的答案。
她很清楚琴酒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死也不会松开对方,那么为什么未来黑泽阵会这么做。
就是因为坚定着这个想法,并且相信着黑泽阵,黑泽弥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去,导致之前那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模样。
BOSS对他们的针对他们两个人都清楚,他也明白不能只解决他们之中的一个,不然另一个在对方死亡后,绝对会惹起大风波。
所以这一次,虽然不知道琴酒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确实是抱着死的心去独自面对BOSS与朗姆的。
不然渡边朔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从这两个人手里跑出来的,并且组织的人在她昏迷前,甚至也只有库拉索在。
BOSS想要杀了她,却又不想直接动手,他需要黑泽弥变回只能在病床上为组织谋取利益的大脑。
而身为组织的大脑,是不该有着属于自己的思想的。
她竟然是到了这才想明白这回事,果然还是琴酒的行为实在是搞不明白。
黑泽阵看着眼神坚定的黑泽弥,似乎是在思考着,有些事有些话,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那就是我在告诉你,尽情施展吧,弥。”他的声音低哑好听,里面还带着些许难得的笑意。
黑泽阵看着仰着头的黑泽弥,她的妹妹实际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从最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到现在成为[月桂冠],实际上并没有是黑泽弥主动要去做的。
“我相信你能做到一切,”黑泽阵的手稍稍用力,让黑泽弥难受地眯起眼睛,“但前提是你愿意去做。”
“我当然,”黑泽弥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被捏紧的脖颈反而让她的大脑思考的更加清明。
在一开始面对系统时,黑泽弥确实是没有太上心,她想要活着,却不是不接受死亡。
想要和哥哥一起活着,想要和哥哥一起死去,这两者并不冲突。
而在每一次的记忆片段里,黑泽弥的这样的想法日益加重,她几乎是偏执般的去寻求一个好的结局。
现在在这个记忆片段的自己,在之后最后一个时间节点里,极有可能,会回到最开始面对系统,面对命运的时候。
而已经被激起所有求生欲近乎偏激的黑泽弥,在两种选择中,绝对会选择和哥哥一起活下去。
一切都形成了闭环,哪怕是黑泽弥,一时也说不出话,瞪大的眼睛直直看着含着笑的黑泽阵。
虽然很淡,但他确实是在笑着的,对黑泽弥难得的狼狈失算模样。
可是,现在这个跳转记忆片段的机会,就算黑泽弥知道了,可琴酒已经一个人去面对BOSS了。
脖颈突然传来的疼痛让黑泽弥下意识蹙眉,回过神再次看向哥哥。
他们靠得很近,黑泽阵的长发甚至都垂落在黑泽弥的肩上,褪去那身黑风衣,此刻的黑泽阵竟然有几分柔和。
“我不会死,只要你还活着。”黑泽阵简单干脆地说着,利落到好像是理所当然般。
这当然不是什么以黑泽弥为支柱的话,只是对于他们两个之间再简单不过的约定。
生死一同,既然黑泽弥都这么努力挣扎着活下去,那么他当然也不会输。
就算狼狈,就算满身泥泞,他们都要挣扎着活着这个不算好的世界上。
因为只有活着,他们才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才能像最普通的家人般坐在一起吃顿饭。
黑泽阵不相信死后有灵魂什么的话语,他见过很多死人,也杀过很多人,很明白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想带着黑泽弥一起的想法,也只是因为,至少在死前还拥有意识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虽然不想承认,但黑泽弥从出生便跟在黑泽弥身后,甚至出生第一个抱她的就是黑泽阵。
那样幼小的,稚嫩的,脆弱的,眼睛都睁不开,却紧紧抓住他手不放的孩子,
很难说黑泽阵在看到黑泽弥第一次睁开眼看向他,与那双清澈双眸对视的感受。
但他明白,这是他的,是属于黑泽阵的,是永远不会松开他的人。
组织的教官曾经告诉他,要成为最强的人,就要摒弃所有的羁绊和感情。
黑泽阵觉得他这只是弱者的话语而已,最强的人,不会是孤独的,他会守护住自己的所有,永远都不会失去。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虽然黑泽弥或许和他的想法初衷不太一样,但最终的目的总归是一样的。
黑泽阵最后还是无奈轻叹一声,没办法,谁让他们都无法放下彼此。
他拥住身躯颤抖的黑泽弥,这是黑泽弥吃药的副作用,放在脖颈上的手也擦去她生理性的泪水。
“好了,睡吧,弥。”
我会在这里,我们始终是一起的,无论生死,所以,再坚定点吧。
——————
等琴酒离开房间时,刚还在床上熟睡的人睁开了有些红肿的眼。
想要骗过哥哥离开,还真是不容易的事,黑泽弥深呼吸一下,调整自己的呼吸。
黑泽弥有预感,这次的记忆片段不会太长,系统可不会提醒她,而错过了那就没机会了。
她没有坐起身,只是看着天花板平静对着系统开口:【我要设置时间节点。】
还有两个机会,系统不会告诉她之前所设置的是什么,如果重合了,那就是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但黑泽弥觉得自己的思绪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只是顿了下就继续说:
【在[属于樱花的救赎]这个记忆片段里,再次设置节点,触发条件是:自杀。
在回到现实在进行时时间线后,于艺术展刚开始前设置时间节点,触发条件是:自杀。】
她的语气笃定,那双翠绿双眸仿佛已经看穿了过去与未来,眼中是满满的胜卷在握。
既然如此,那就来玩大的吧,我要尽情施展——
第84章
在黑泽弥实在撑不住昏睡过去后,醒来看到的便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这是……回来了。
这次的记忆片段确实短了很多,如果黑泽弥没有强撑着设下时间节点,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系统也能拿捏住她。
还真是好算计,不过没关系,只剩下一次的机会,而这一次,系统绝对会万分谨慎地去思考去使用。
黑泽弥轻咳了两声,旁边的人小心翼翼扶着想要坐起来的她,声音担忧:“黑泽顾问,还是躺着吧。”
她转头看过去,小兰身上还带着些血污,是黑泽弥身上的血,库拉索已经消失不见,在整个休息室里,只有她和小兰。
黑泽弥沉默一瞬,忽略脖颈上的疼痛温和道:“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大伤。”
只是擦过而已,看着血流得多,但在及时处理后,确实只算得上轻伤。
小兰没有说话,只是扶着黑泽弥坐起来,他们都明白,对于黑泽弥这样的体质来说,这样的伤可不轻。
黑泽弥坐在沙发上,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下一瞬,熟悉的东西被人捧着递到她面前。
这是黑泽弥那时断裂的手环,没想到竟然被小兰给捡起来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小兰,小兰对她扬起明媚的笑容说:“我觉得这是对黑泽顾问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就把手环捡起来了。”
在那样混乱的场景里,依然在人群里捡起了不起眼的银色手环吗?
小兰把裂成两半的手环塞进黑泽弥手里,她的声音轻柔:“我曾听人说,当贴身的物品丢了或者损坏,那就是这件东西为你挡去了灾祸。”
她的手轻轻盖在黑泽弥冰冷的手上,继续说:“所以如果送了这份礼物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定会为你的平安而感到开心的。”
黑泽弥下意识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感觉喉间干涩,手上的温度如水般温和让人安心。
果然是天使啊,黑泽弥恍惚地接过小兰递来的手,有些出神想着。
黑泽弥还没有开口说,小兰就已经告诉她了刚才发生的后续。
赤井秀一在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离开了,偶遇的库拉索也找了理由消失,园子也因为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出门去主持大局。
因为不能放着昏迷的黑泽弥不管,小兰就留了下来,拿着手机等待着警方的援救。
“但是,”小兰的眉眼染上忧愁,“之后好像又有一群人出现,他们也想要[月亮之泪],不仅如此,还要求……”
她顿了下没有继续说,只是说警方已经在调解,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黑泽弥定定看了她一会,忽然开口:“要求以我一人换你们,对吧。”
小兰的表情告诉了黑泽弥的答案,黑泽弥却不不意外,在她当着直播镜头面前做出这些时,就明白组织不会轻易放过她。
组织还想要黑泽弥,所以,他们依然是想要把黑泽弥毁了,像是在记忆片段里的那样,把她关在病房里,全心为组织完成任务,谋取利益。
直播肯定是还没有断的,所以如果黑泽弥选择了答应,那她就会被组织的人抓住,选择不答应,他们也能玩弄舆论让黑泽弥当不了这个顾问。
黑泽弥之前在镜头前的表现,巩固了她的形象,至少她不需要太快地做出选择。
不过红方的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组织的人说出要求后,直播就会被红方的所切断。
而艺术展开始到现在的时间,足以组织派足够多的人来到这里。
而外面有因为[动物园]早早到齐的警力,以及展览馆内部的警力还在,组织的人不会进来多少,但也足够了。
黑泽弥感受了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大概是不能再进行大幅度的动作以及跑动了。
但基本的行走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所以她现在不能再继续坐下去了。
黑泽弥缓慢站起身,对着想要阻止的小兰笑盈盈开口:“谢谢你小兰,但我好歹也算半个警察,当然不可以只待在这里。”
虽然自己没有编制,但警察证还是有走了后门办过的,所以也算是半个警察吧。
“而且,我或许也有需要小兰帮忙的事。”黑泽弥继续说着,小兰的双眸亮起来,坚定开口,“请交给我吧。”
黑泽弥看着面前的少女笑弯了眼,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在目送小兰离开后,黑泽弥深呼吸一下,交给小兰的不是危险的事,但如果成功,或许确实能在关键时候帮她一把。
善良的女孩总是运气好的,说不定小兰能给她个惊喜呢。
黑泽弥摸了摸脖颈上缠绕的绷带,小兰也包扎的太严密了,看来她确实是有些慌。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普通的衬衫裤子,应该是工作人员备用的衣服。
她慢悠悠走出来,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说实话,黑泽弥并不担心组织玩什么舆论战。
群众不是傻子,他们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也有自己的思想,而想要引导无数人的思想,黑泽弥都不能肯定做到这一点。
就连当初的情诗贺卡案,也是专门选取了一个类型的人进行洗脑。
不过,她倒是挺期待的,组织的人到来,代表着红方也会跟着动起来。
这里可不仅有着霓虹警方,还有公安以及FBI,甚至黑泽弥还给水无怜奈发过邮件。
因为没有时间和心力去把红方连接起来,所以黑泽弥才透露给降谷零这件事,而降谷零会找上赤井秀一,又会在其中遇到柯南。
这三个人的能力,黑泽弥还是非常相信的,所以哪怕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人,但黑泽弥却明白红黑两方是势均力敌的。
至于黑泽弥,与其说她是被两方争抢或保护的人,倒不如说她只是个理由。
黑泽弥好像漫无目的地走着,银发上还有些没擦干净的血液,脖颈裹着几圈绷带,再配上近乎惨白的脸色,整个人像是风一样随时能被吹走。
她没有走多久,身体堆积的疲惫感,让她随意地坐在走廊边的公椅上,揉揉自己的眉心。
像是察觉到什么,黑泽弥下意识抬起头,一只玫瑰递到她的面前。
穿着白披风的怪盗微微躬身,带着单片眼镜的脸扬着肆意的笑,清润的声音对着黑泽弥说:
“亲爱的小姐,请问您是在等待怪盗的到来吗?”
黑泽弥接过了那朵鲜艳的玫瑰,也扬起温和的笑容,对着站立的怪盗基德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父亲的踪迹。”
她的话成功让怪盗基德脸上的笑容僵住,黑泽弥把玫瑰放在一旁,坐姿端正优雅。
“我与你父亲的学生是旧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活着。”
黑泽弥继续说着,贝尔摩德当然不会告诉他有关这件事,但黑泽弥确实是从论坛上知道的。
所以说有时候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黑泽弥直白地这样说,反而会更让人信服。
因为黑泽弥从没有说错过,她也确实可以做到看出那么多的东西。
黑泽弥没有给多少他思考的时间,既然怪盗基德来找她,就说明诸伏景光自己本身也不适合再看着他。
而诸伏景光会告诉他关于黑泽弥的事,在脱离的看管下,怪盗基德绝对会按耐不住来找她。
“我需要[月亮之泪],也需要你的易容变装能力。”黑泽弥干脆地说出自己的需求。
她靠在椅子上,双腿叠起,手放在膝盖上,翠绿双眸笑盈盈看着面前还未成年的少年。
“我会帮助你,你之所求,我都可回应。”黑泽弥端着高大的姿态,盯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过了好一会,怪盗基德才开口:“你的身份并不完全清白,如果你出事了,那怎么实现承诺。”
他当然不是说黑泽弥会死亡,再怎么说他也不愿任何一个人死去,但如果黑泽弥真的立场不明,那之后很多,便是他也很难插手的。
黑泽弥也没有隐瞒,她缓缓开口:“你知道毛利兰吧,我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放在了某个地方,而知道并能开启那个地方的人,除了我就是她。
今晚之后,你只要找她便能得到一切。”
而基德会明白,实际上他早在留下来的时候,除了和某一方合作,便没有退路了。
不管是警方还是[动物园]又或者这突然冒出来的组织都盯上了他,而为了这个身份能继续存在下去,他也必须做些什么。
既然这样,还不如选择黑泽弥,这位小侦探亲口说可以相信的家伙。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显然知道父亲还活着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但[月亮之泪]并不在我身上。”
黑泽弥不着痕迹蹙眉,照怪盗基德对[潘多拉]的重视程度,他应当不会把东西交给别人。
“我在之前遇到了,”他的话顿了顿,但还是继续说,“遇到个很你很像的男人,他似乎就是那个黑衣组织的人,而那里有几个没有跑出去的普通人在。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他索要[月亮之泪],所以我给了他。”
人命肯定是比冷冰冰的宝石重要的,这是不可改变的底线。、
而且那个人……是在认出他是怪盗基德后,才举着枪威胁他。
不然看他对待那群人的态度,与其说是想要挟持,不如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完全忽略地不在乎。
黑泽弥沉默一瞬,最后喃喃着:“这样啊,是这样啊。”
她深呼吸一下,没有再说[月亮之泪],而是让怪盗基德易容成自己的模样。
“我需要你暂时表演我,只需要在你感觉最危险的那几个组织的人面前,以及红方警察们的面前露面,表现出像我被挟持或者迫不得已的神情后,立刻消失,不需要和他们对话。”
黑泽弥轻声嘱咐道,一字一句清楚说着。
这样突兀的行为让人完全不知道黑泽弥想要做什么,但怪盗基德还是点头,这对他并不算太难的事,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黑泽弥要去做什么。
黑泽弥站起身,在怪盗基德要离开前,还是开口提醒一句:
“做完后便离开吧,这里……马上就要起火了。”
第85章
“柯南君,你不该在这里的。”
诸伏景光无奈轻叹一声,对着身后一直跟着他的小身影缓缓开口说。
如果不是他处理完组织的事,柯南才跟上来,诸伏景光也不会这么好脾气。
而没记错的话,柯南应该是一直跟在松田他们身边的,大概是因为怪盗基德才找到他的。
诸伏景光按照黑泽弥的嘱咐,一直蹲守着怪盗基地,两个人打斗确实拖了有十分钟。
在知道展览馆里有[动物园]的人后,怪盗基德便没有再反抗,而是跟随着一起返回看看是什么情况,
再然后,大概就是收到了……琴酒的信息,他没有想到,琴酒竟然会主动联系上他。
虽然最开始派他去黑泽弥身边的人确实是琴酒,但在之后琴酒也没有问过他的进度,就好像默认了诸伏景光的情况一样。
但实际上,因为苏格兰之前立了大功的原因,他现在的地位并不会比琴酒低,更不要说BOSS也在有意打造跟琴酒对立的成员。
突然接受到组织传召的他,很难想象朗姆说的那些话,而这个怕死的老头,竟然是真人来到了这里。
当一个怕死的人亲自涉足危险的地方,要不就是有足够吸引他的东西,那就是有他必须亲自出动才能做到的事。
诸伏景光当然也是知道几方势力联合的事,不霓虹公安的对接方面他都交给了zero,自己则负责情报以及支援。
诸伏景光出神的一瞬,柯南已经慢悠悠走了出来,他仰着头认真的问:“绿川先生,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稍微半蹲下来,示意自己有在听下去。
“我和松田警官之前见到了黑泽顾问,我怀疑她是被人所监视了。”柯南语气认真,“我明白黑泽顾问或许确实有另一个身份,但这和她是顾问时做下的事并不冲突。”
“在主会场的时候,黑泽顾问出现在了直播镜头面前,虽然有很大可能这一切都是黑泽顾问的计划,但我想自己还是没办法旁观。
萩原警官说我们的计划大概被黑泽顾问看穿了,所以现在,我们所做的,只是自己想要做的而已。”
柯南继续说着,他冷静地与诸伏景光对视,眼里的坚定丝毫不减。
黑泽弥的能力他们都知道,只要在她视线之下,就仿佛一切都会被看穿。
而她则会根据自己看到的所有,去安排下无数个可能性的计划,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没有人是百分百都算到所有的,如果有计划的前提被看到一切,那就不去设定计划。
哪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做什么,而黑泽弥真的能通过对他们的了解计算到一切吗?
就算是能,那也绝对是有差错的,就比如……琴酒。
诸伏景光安静地看着他,而柯南只是顿了下,依然没有停下话语:“我一直在想,黑泽顾问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又为什么想要这么做。
后来我明白了,黑泽顾问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她想要和自己的亲人一起活着,仅此而已。
所以,为了能够从我们手上以及黑衣组织手里救下琴酒,甚至是毁灭一直控制他们的组织,黑泽顾问才会不顾一切。”
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和见解,在之前遇到黑泽弥时,其实他有怀疑黑泽弥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只是之后,他便放弃了思考,一旦深入思考下去,就容易进入黑泽弥准备好的圈套。
所以,他只想要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无论这些行为的结果是帮助,又或者伤害到黑泽弥,他都不再犹豫。
如果连孤注一掷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当什么侦探。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也并不是纠结黑泽弥的存在,据安室先生所说,那位组织的二把手也来到了这里。
抓住他们!让他们接受到法律的制裁!
只是,如果想要从绿川光这里知道什么,那就只能从黑泽弥身上入手,他知道在其他理由上,绿川光是比安室透更强硬的拒绝态度。
在黑泽弥的潜移默化下,正直的小侦探,也明白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一些小手段也是必须的。
那双近乎无光的深蓝双眸盯着他,柯南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动摇。
最后,诸伏景光摸了摸柯南的脑袋,他的声音依然轻柔:“我明白了,我答应过她,不会说出关于她的任何情报。但组织的不一样。”
柯南眼睛一亮,他听出了诸伏景光话语里的松动,随后又听他讲:“如果你能告诉我,下一步黑泽弥要去做什么,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柯南却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看,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缓缓开口:“下一步,展览馆会燃起大火。”
在诸伏景光顿住时,柯南话语落下后,展览馆里突然传来不同人慌乱的声音:“着火了!!!”
随着火光一起到来的,是姗姗来迟的爆炸声。
而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纷纷看过去,却惊讶眼前的人。
这是黑泽弥!这是黑泽弥?
只是显然,脸色惨白的黑泽弥看到他们迅速蹙眉,随后立刻转身离开,在他们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柯南被诸伏景光猛的一拽后退。
两枚子弹嵌入刚才他站的地面上,而射出子弹的人,是出现在黑泽弥消失拐角处的渡边朔。
他笑眯眯地对着两个人挥挥手打招呼,手上拿着的是小型手榴弹,示意他们不准跟上去。
在确定他们不会跟上去,以及黑泽弥跑远后,他才迅速转身离开,速度飞快。
诸伏景光和柯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而在展览馆的另一个角落,发生着同样的事。
一只眼被眼罩盖住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属下。
而穿着黑衣的男人低下头,稳住语调开口:“报告朗姆大人,我们遇到了黑泽弥,但是她的身边有渡边朔那个疯子,我们无法靠近她。
但是……据我们所观察,黑泽弥的表情并不像是自愿的,好像是被逼迫着做什么一样。
根据观察,她的身体状态不容乐观,最后甚至是渡边朔抱着她跑的。”
他的话说完,房间里却一直没有回应,这让人的额间渗出冷汗,下意识把头压得更低。
“黑泽弥被逼迫?”上头终于传来声音,朗姆的声音里带着骇人的冷意和杀气,“看来这又是她的什么计划。”
哪怕他们想对黑泽弥下手,但偏偏又无比相信着黑泽弥的能力,全身心的去思考去忌惮着她。
而他非常清楚渡边朔是谁的人,虽然那家伙时常发疯,但黑泽弥肯定有办法安抚住他。
是舍不得在警方顾问的身份吗?又或者是在诱惑着他们跟在这里的条子们作对?
但不论如何,他必须亲自见黑泽弥一面,不管是[月亮之泪],还是她所掌握的秘密,朗姆都要得到。
BOSS这些年越发多疑,不管是黑泽弥琴酒,又或者他这个资历最深的人也被他所怀疑着。
不过……他怎么会做出不利于组织的事呢?对于组织,他可是永远忠诚的。
朗姆看着被身边人带下去的属下,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冷声命令:“库拉索,给我找到黑泽弥,把她带到我面前来,只要她还能思考,其他无需考虑。”
月桂冠地位高又怎么样,在今晚,一切都会改变,他会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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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念叨着的黑泽弥倚靠在墙上,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不再感到沉重的疲惫。
在把渡边朔派走后,黑泽弥身边就是真的没有人可以用,这把火以及炸弹,是她一个人抢着时间干的。
虽然之前已经有准备,但果然对她的身体还是太过了吗。
黑泽弥咬着牙没有咳嗽,发出声音太容易招引来人了。
那张布着冷汗的脸,双眸里却是一片冷漠,是对自己身体的冷漠。
明明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但在做了这些事就变成这样后,果然还是会产生下不好的情绪啊。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所以冷静下来,如果没有药物影响还会情绪失控,那她也太没用了。
不知道多久,黑泽弥放下扶着墙的手,抬起面无表情的脑袋,迈步向前走。
墙上还残留着被汗浸湿的手印,已经些许带着血痕的抓痕。
但是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时,黑泽弥还是愣住了,她没想到从开始就一直不肯见她的琴酒会出现。
黑泽弥缓慢眨巴下眼睛,下意识扯扯左手衣袖,遮挡自己带着伤的手。
扯完后还用右手擦了擦脸,刚才放火的时候,她也沾染是不少灰土,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绝对算不上多好看。
琴酒手里拿着根没有点燃的烟,手插在风衣口袋,平静地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黑泽弥。
他微微挑眉,声音低哑:“怎么搞得脏兮兮的,去放火了吗?”
见黑泽弥没说话,反而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琴酒好像更开心一样。
他稍微转身,正对着黑泽弥,稍微低头,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般:
“是在生气吗?弥。”
第86章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黑泽弥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面无表情。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掏出藏在衣服下的枪,调动全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扣下扳机。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是不理智的。自己那本就不多的体力和精力,不该浪费在这本来就中不了的一枪。
但没有人能一直维持着理智,而在琴酒面前,黑泽弥似乎始终都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那一枪发出了震耳的轰鸣声,而黑泽弥再次顿着,面前的人没有动,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对于面对的危险根本无所谓。
只是那一枪最引人注目的或许也只有声音了,不知是主人有意无意的忘记忽略,这把枪本就是没有子弹的。
这是她从[动物园]某个组织的成员那里骗来的,那个人甚至给了她不少子弹。
黑泽弥也不想去思考琴酒到底看出来了没有,刚才更多的只是为了自己出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