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年纪太大，似乎有点耳背，没听到他说什么，又让他重复了一遍。

“我刚说，无敌的儿子，小峰回来啦！前些日子，你们不是说要跟他讲讲道理么？！”老村长这次的声音很大，整个祠堂大院一下安静了下来，然后所有的老家伙都把目光汇聚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上官峰身上。

“嘿呀，老上官家最后的种，小峰回来了！”

“嚷什么嚷，大伙老而已，眼又不瞎，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又不是看不见！”

“峰啊，你别听他们扯犊子，来，来你二大爷这里，二大爷跟你唠嗑唠嗑。”

“过来七叔公这里，七叔公从小看着你长大，跟你最亲。”

“去你二大爷的七叔公，我老黎头都没说话呢，你们说得倒是起劲？”

“……”

老家伙么围着上官峰，你一句我一句，听得上官峰脸皮发抖，只能一味在那里苦笑，然后喊：二大爷好、七叔公好，阎大爷好……

一堆大爷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老村长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想让大家安静一下，可是不管用，大爷们的热情挡也挡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躺在摇椅上的老者忽然坐了起来，旁边的村长见状赶紧去扶他。

“都给我闭嘴。”

简单的四个字从老者嘴里说出，带着一股落日黄昏的迟暮感，可是那些大爷们一听立即把嘴巴給闭上了。

上官峰认得老者，村里的人无论年纪大小都要称呼一声后者太公，他记得太公还像姓邓。

打从记事开始，邓太公就一直和他那张摇椅形影不离，上官峰每次见到，他都是躺在上面，偶尔会摇着一把老葵扇。

上官峰记得，自己小时候很调皮，见邓太公在树底下乘凉，还故意爬到树上撒尿，坏气的喊：下雨了下雨了……

邓太公的具体年纪，上官峰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村子里辈分最大的老人。

此时的邓太公，虽然肌肤浑身通白，不过肌肉已经全部没有了张力，如同灌水的软皮一样塌在身体上。

“峰牙儿，你过来。”邓太公睁着昏暗的眼睛，招了招手，而且方向还错了。

上官峰靠过去，蹲在摇椅旁边，“太公，峰在这呢。”

“我看得见，我看得见……你的火烧得太旺。”邓太公颤抖着手，摸索着上官峰的脑袋，“不是好事，不是好事。”

火烧得太旺，什么意思？上官峰疑惑地看向老村长，后者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可邓太公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说起话来东一块西一块，毫不连贯。

他摸着上官峰的脑袋，道：“峰牙儿，守墓一族的灯火只剩下你这一盏了，血脉不能在你这里断绝，你找到女人了吗？”

上官峰显然也没想到这话题的跳跃性那么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村长拿手杖敲了上官峰一下，“太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