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院内院九大长老中有八人组织学院重建工作,剩下的气长老坐镇图书馆上藏经阁总揽全局,范无忌、王太湖二人双双闭关,凌霄子依旧与世无争的临湖垂钓,铁森还在为体内毒素苦恼,连同样身为三大惹不起的夏无忧都是时时刻刻都在炼制丹药,外院对樊泽有威胁的人都有事可做,可为什么狡猾的樊泽还是心慌意乱。
樊泽端坐在病床上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沉思,想来想去才算出令他心慌的源头是什么,或者说心慌的源头是两个人,两个人非常聪明非常可怕的人,外院不爽班寒夜和三大惹不起之首苏之衍。
苏之衍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是幽冥界大举入侵第一学院,樊泽都不确定苏之衍会不会在学院内,至于寒夜便更加不用说了,蛮王铁森的得意门徒,满脑子阴谋诡计连蛮王都心惊不已,加上寒夜明确表明参与派系之争,凌霄子一句话寒夜肯定会像高明猎手一般追查内鬼,虽然准备的还算充分可毕竟是仓促为之樊泽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一点小尾巴也没留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死去的时浩,最不该被人发现的时候偏偏出现个内院钟摆,虽然已经杀人灭口可聪明人都能听懂死人要说的话。
樊泽老态龙钟仰头看天花板时间太长便觉得腰酸背痛,眼睛发干得闭上好一会才会好受,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不少紫色纹路苦恼不已,掌握时间规则的时浩果然不是小角色,全力释放的时空乱流在手臂上留下的紫色纹路仿佛永远无法驱除一般,炼气游走在手臂经脉时紫色纹路变淡可却还是能看出痕迹,炼气回到丹田之后紫色纹路恢复原状。
明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樊泽还是在希冀着没人会查出他是内鬼,每每入睡后梦中都是死去的学院学子,他们满脸是血张牙舞爪嘶吼着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平日里最仰仗的外院顶梁柱会是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当想起时浩临死之前无比心灰意冷的说道‘如我这般的内院学子都认定外院正是有毕超群和樊泽二人才不会被派系之争搞的乌烟瘴气,没想到却是愚蠢幼稚至极,画龙难画骨,知人不知心’樊泽呼吸都会变得粗重,禁不住呢喃出声‘知人不知心,知人不知心,你们又何尝明白我的用心’。
咚咚咚,有人敲响房门,樊泽放下衣袖遮挡紫色纹路,熟练的拂去眼眶内水雾,牵动嘴角肌肉摆出平日里的笑容,心中不知道第几万几千次厌恶这样的笑容,‘请进’。
白色长衫的苏之衍推门而入看见了同样穿着白色宽松衬衣的樊泽,樊泽看到苏之衍明显一惊,下意识的双手平放在手臂上压住衣袖放在被下,苏之衍露出玩味似的笑容打声招呼拖把椅子坐到樊泽床边诉说着家长里短。
樊泽摸不清苏之衍的来意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一盏茶时间过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端着药碗进屋,看见苏之衍后皱个眉头询问道‘你是?’。
苏之衍起身在女子手里接过药碗回答道‘苏之衍,我想跟樊老单独聊聊可以吗?’。
女子早就听闻三大惹不起之首的苏之衍,小声嘱咐一句‘樊老身体虚弱,要注意休养’便转身离开,苏之衍关好房门端着药碗坐回椅子,将药碗放在樊泽床边桌上继续微笑着闲谈。
樊泽看着药汤激起的层层涟漪不再回答,苏之衍自讨了个没趣同样盯着药碗,二人谁都不说话好像药碗里藏着绝世美女一般看着药汤发呆。
晃动的药汤趋于平静,连温热的雾气都消失不见后苏之衍才莫名玩笑道‘樊老放心,这药里无毒,有人在学院里搞不入流的小动作可那人并不是我苏之衍’。
终于露出獠牙了,樊泽想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却总是做不到圆润无暇的面对苏之衍,没有人能不动声色同苏之衍耍弄心机,起码樊泽不是这样的人,年轻几十岁的樊泽或许还有可能,不过现在他只是一个年迈老者。
所以樊泽的反应很真实,身体略微颤抖,连嗓音都有些缥缈,像是温顺的猫咪被人踩到尾巴,‘苏先生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是怀疑老夫···’。
苏之衍挥了挥手臂不想跟樊泽继续演戏,干脆果断而又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多说无益,学院高层已经查出有人出卖学院甘心做下界鹰犬,如今真相大白气长老命我请樊泽前去对质’。
樊泽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腰杆弯了好多仿佛认命一般询问道‘单、单单只有老夫一人而已吗?’。
苏之衍起身盯着樊泽一直不露的手臂答道‘除了闭关的范无忌之外,内院木、火、色大长老,学子晴岚,外院凌霄子都会当面对质,气长老不想冤枉好人同样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人,樊老喝完药后抓紧动身’。
话已至此苏之衍应该转身离开,可事实上三只眼却有开第三眼的趋势直勾勾的盯着樊泽,樊泽悲怆一笑‘这碗药老夫非喝不可’。
苏之衍重复道‘非喝不可’。
樊泽小心的抬起药碗,伸手臂动作幅度很小苏之衍还是没看见衣袖遮挡的手臂到底有无纹路,‘老夫若是不喝药你就会逼老夫喝药,甚至不惜动手相向’。
苏之衍摇头纠正道‘生死相向’。
既然如何樊泽再没有拖延的理由,仰脖咕咚咕咚吞下药碗里的汤汁,吞咽太快以至于有些药汁顺着胡须留下也不甚在乎,眼眸中隐约有怒火燃烧,‘苏先生满意否?还是说要看看老夫嘴巴里有没有残留?’。
苏之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我还没那么恶心,樊老不必担忧我早就说过这碗药里无毒’。
等到苏之衍背影消失在视野后,樊泽丢开药碗双掌齐按小腹,嗓子眼发痒,一股浑浊液体突破口腔被樊泽喷吐在地板上,樊泽狞笑着擦净嘴边口水呢喃道‘无毒?老夫可不会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