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凌霄子是皇甫一系,肯定站在寒夜这一头,但王太湖是司马一系的中流砥柱,同寒夜派系不同,他绝不会站在寒夜这面,他说的话只是事实,也只有这样两不相帮的话语更能接近真相。
寒夜笑问道‘如此,公输大人还有何话说?’。
公输朗依旧嘴硬道‘就算林轩有问题那也是八十五年前的事情,况且死无对证你让本座如何调查?’。
寒夜打了个响指,轻快说道‘那便说些活人的事情,大荒流蒙受不白冤屈八十五年,因为当年虎贲卫的愚蠢和高层不作为导致学院失去大荒流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教习,如此巨大的损失谁来负责?’。
公输朗当然不会承认寒夜的话语,‘黄口小儿,胡言乱语,你只是证明林轩的口供有问题,大荒流有没有罪可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凌霄子长老往下看,羽林卫葛逍遥口供说当年是他率领一队人在小海林看到大荒流本人满嘴鲜血,他身旁还有两个已经死透的学院学子,那两人被大荒流吸光鲜血,如此歹毒的手段,如此狠辣的大荒流你为何要处处袒护?’。
寒夜可以往林轩身上泼脏水,但绝对不能怀疑葛逍遥,葛逍遥是学院卫衣队的神话,在羽林卫、天策卫、虎贲卫等多个卫衣队任职过,算是学院第一批高手中的高手,后来不知为何离开学院,葛逍遥的离开不是叛逃也不是驱逐,而是单方面的离开,哪怕是离开,之后学院卫衣队的晚辈后生也拿葛逍遥当做崇拜对象,他的话分量十足,寒夜也不能改变这点。
不过寒夜并不着急,‘你也说了葛逍遥看到的只是大荒流满嘴鲜血,并没有亲眼看到大荒流吸食别人鲜血,对吗?’。
公输朗气的直想笑,‘事已至此你还想为大荒流狡辩?’。
寒夜沉声说道‘先不说八十五年前的十七条学子性命,只说大荒流蒙受的不白冤屈,谁来给他公道?谁能给他公道?寒夜不才,可也不会见此不平事而无动于衷,杀人理应偿命,未杀人也不该替人抗罪,八十五年的事情我改变不了,八十五年后的事情绝不会在我寒夜面前再次发生,一条人命对你公输朗来说也许微乎其微,但对我来说却是可以为之奋斗的一件大事,你理解与否这件事我都会管到底’。
如若不是阵营不同公输朗真想拍手叫好,其实说实话公输朗并不是整件事情的知情者,他被虎贲卫都林沂水派遣至朝云山涧来要人也正是看中他身上这股子傻劲,俗话说不怕愣的就怕横的,公输朗就是这样一个又愣又横的人!
公输朗长叹口气,‘为恶易,做善难,保持本心难上加难,大长老曾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且不说大荒流究竟有没有罪,你当真不怕坚持到最后方才发现错的十分离谱吗?’。
寒夜感受到公输朗渐生退意,紧绷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连话语都带着几分俏皮,‘起码公输大人不能说我现在是错的’。
诚然如寒夜所说,就连卫衣队神话葛逍遥也只是见过大荒流口中有血,并没有亲眼看见大荒流杀人,现在也只能说大荒流是八十五年前杀人事件最大怀疑人而非罪人。
公输朗抬手臂示意飞落和夏秋心两人停止记录,‘可本座也知道你现在所做这一切绝非正确,大荒流是无辜尚且好说,一旦大荒流有罪你连后悔余地都没有,现在、你还想为大荒流开脱吗?’。
寒夜笑呵呵的说道‘出道至今我可从未后悔过,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把酒言欢如何?’。
假如没有大荒流的事情寒夜和公输朗一定会是朋友。
公输朗看了看凌霄子,毕竟帐中凌霄子地位最高,公输朗下决定之前要征询凌霄子态度无可厚非,凌霄子还是半眯着眼皮,对于公输朗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公输朗说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洗清不了大荒流的嫌疑,大荒流死罪可不可免还要等学院高层定夺,本座要率队带大荒流返回学院,如此、你可还有意见’。
公输朗的话并非询问而是肯定,他要守卫虎贲卫的尊严,也是在暗示寒夜适可而止,已经帮大荒流逃过一死,切不可操之过急,导致一切付诸东流。
寒夜何尝不懂公输朗的意思,表面上看他是为大荒流争取希望渺茫的公道,实际上则是他同毕超群的一次对抗,毕超群违反学院规章制度,以外院长老身份动用虎贲卫已是不合道理,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打击毕超群说不准会查出他同苏之衍若即若离的关系,这才是寒夜的想法。
‘一切全听公输大人吩咐’,寒夜见好就收,十分恭敬的对着公输朗行了一礼。
凌霄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众人才各自散去,公输朗、凌霄子、王太湖三人离开帐篷不知去向,飞落、夏秋心和寒门众人一阵闲聊,寒夜心事重重,孤身一人离开大帐,小迷糊想要跟上去却被姜应飞拦住,姜应飞在储物袋中取出寒夜等人经常喝的两壶果酒,说道‘好姑娘,阿夜有心事,我去跟他聊聊,你在这等些时间就好’。
小迷糊不安的点点头,看着姜应飞背影仍旧心中七上八下,这时欧阳怡走来,站在小迷糊身旁小声劝慰道‘如果你是在担心寒夜大可不必,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弯弯绕,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让他吃瘪,连学院虎贲卫都能被他搪塞过去,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的那张嘴’。
小迷糊噘着嘴嘟囔道‘阿夜的嘴很厉害的’,说完后两颊微红,不知想到些什么。
朝云山涧两侧不知名山峰,寒夜坐在悬崖边,两脚悬在半空,时不时的有山石滚落,而寒夜不动分毫,一点也不畏惧会随落石一同坠落悬崖。
姜应飞提着两个酒壶来到寒夜身边,寒夜鼻子翕动,笑问道‘我记得姜师哥可从来喝不惯果酒的,怎么不喝花雕、女儿红这样的讲究酒了呢?’。
姜应飞盘膝坐在寒夜身旁,把酒壶递给寒夜,意有所指的说道‘之前不懂事才会钟情那些世俗之物,直到碰见你后才晓得原本认为正确的似乎也并不正确,原本认为错误的似乎也不是错的很离谱,比如大荒流、比如果酒,这一切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寒夜豪饮一口果酒,熟悉的甘甜在口中迸发,舌尖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雀跃,寒夜十分陶醉的长出一口气,‘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说出来便是离经叛道,误入歧途,同那些老顽固相比我们根基不足,姜师哥我了解你,你可以以死捍卫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可更多时候还是要懂得变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并非没有道理的,假如将来你发现什么,还希望师哥你能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秘密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