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纸钱吗？”红淡淡的说。

“纸钱？”香川无比疑惑。

“那是洒给死人的东西。”红轻声道。

脑袋一痒，香川抬手抓抓头发，忽的想起了什么，表情像红一痒变得有些黯然。“是那个王应甲的吗？”

“嗯，那边是送葬的队伍。”红把头埋在腿上，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呼出来。在抬头时，竟看见他泪流满面。

“我今天是不是很讨厌。”红低声啜泣着。

香川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着红啜泣，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不过红紧接着就继续说：“红秀文虚情假意的跟我套近乎，却时时刻刻想抓我的把柄。而我也策划布局，设计谋害他。说起来，我和红秀文没什么区别，只是立场不一样罢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王应甲也是因为我而死的，你知道家丁把王应甲的尸首送到他夫人孩子面前时，是一个什么景象吗……我真的是……我一直都以为我就算不是好人，也一定不是坏人，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红不停的啜泣，最后两手掩面，然而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流出，从他手指缝间滑落。

“你和红秀文不一样的。”香川叹口气说。

“一样的。”

“他是为了夺利，你是为了自保，出发点就已经和他不同了。”

“可是我用的手段却比他更见不得光，而且今天因为我死了那么多人……我没法……没法再这样继续下去。”红连连摇头，忽然一把抓住香川的袖子说：“教我修行。”

“什么？”香川以为他听错了。

“我不想再经受这些。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不停的和人勾心斗角，与外人争斗也就罢了，与自己兄弟表亲也是如此，我不能不厌烦！而且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受到牵连，谁想要我什么，尽管拿去好了，我又不看重那些……”不停的说着，红抓着香川袖子的两手颤抖不已，而红眼泪如泉涌出，把面庞全部浸湿。“所以……带我上山吧，我不想继续这种生活了，我想跟着你修行。”

“可是，这种事……”香川为难的看着红。

“是不是必须经过枫续允许？”红直直看着香川。

香川无奈，只好点点头。

其实如果香川有心带红去鸣雀山，根本不用请示枫续。枫续只是这次任务的领头人，收弟子一类的事情不归她管。毕竟，假如真的带红去了鸣雀山，教导开悟红的也不一定是她。

香川伸手揽过红，把他面颊压在自己怀里，摸着他头发说：“今天的事你再好好想想，不要急着做决定，修行的事我帮你问问枫续，看她怎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世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纷争，所以如果你是怀着与世无争的目的跟我去鸣雀山，那你一定不会如愿，毕竟即便是那里也难以免俗。修真者也是人，除了一心追求清净的隐修高人，真正做到了却凡心的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