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我如何对你说，难道还给你发传讯符？”香川随口道。

语云绕过玉野，从他身侧走进营帐里面来。看着坐在被褥上的香川，语云一直走到香川面前才停下。岚表现一如既往的淡然，头都没抬一下，似乎对语云的到来根本不感兴趣。

“你的伤如何了？”语云问道。

“还好。”香川笑着回答。他看见一旁的玉野已经吹胡子瞪眼，气的嘴唇都歪了，心里不禁有些乐了，便想逗一逗他，于是不理玉野继续和语云说话。“伤的本就不重，都是外伤，休养两天就好了。”

“这就好。”语云不是很自然的说。

“你过来这里不是只想问我这个吧？”香川意有所指的说。

语云顿时有些窘迫，许久之后才轻声问道：“玲儿她……”

“她已经——唉。”香川表情立即黯然了，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忘记关于玲儿的事。和她相处时间虽短，但是心底留下的记忆却永远无法抹消。

语云抬手拨了拨头发，然后打开须弥芥子从中取出一个小陶罐。看见这小陶罐，罐子里装的是什么香川立即猜出来一些。他神情立即显得有些激动，赶紧问：“你去战场上找到的？”

“嗯。”语云点点头。“多亏了玲儿，我和靥一、青青、紫紫才活了下来。当时你昏迷了一会儿所以不清楚状况，实际上战车被击中的时候除了玲儿外所有人都晕厥了，我也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有人将我抛出战车外面，然后醒来时就看见玲儿正将你和靥一往车外扔。等你从昏迷中醒来，玲儿已经在救最后一人——也就是紫紫了。”

香川一边听着，一边将那个小陶罐接了过来。小陶罐并不沉，但是拿在香川手中却重若万斤。他两手抓着，紧紧握在手里。

“你因为身怀图纸所以被早早带了回来，我之后则与靥一她们重返战场，找到了被摧毁的战车。战车破损太厉害，所以弥云派的人根本没有动它。也亏得这样，才从战车里找出玲儿的遗体。”

说是遗体，其实就是骨灰。

当时那样大的火，玲儿受伤没法逃出，自然是被化为了灰烬。

玉野本来在一旁闲不下来，而且在生香川的气，不过此时他早已沉默着，不乱动一下。偌大的营帐被悲伤的气氛弥漫着，空气也变得凝重了，让人呼吸艰难。

“你收好它。”语云说完，朝香川微微躬了躬身便转身出去。玉野跟着一起往外走，不过这回只是出于礼节相送，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轻佻。

炮声还在继续，不过相比前几天，现在的炮声变得凌乱了，不那么整齐了，同时也不再连续紧密了。弥云派的军队在往后撤，而凤羽派也没有立即追击。枉真人早已说过，大部队马上到来，现在要积蓄力量，以做好准备给弥云派致命一击。

因此，战场的边缘地带稍显冷清了。

香川在地上刨了个土坑，小心的把陶罐埋进去。起身时往地上种下一颗柳树种子，若战火早日结束，等来年这里便会长出一颗娇俏的柳苗。岚在一旁看着，一语未发。玉野终于忍不住，问：“那个玲儿究竟是怎样的人？”

香川揉揉眼睛，看了眼地上那平淡无奇的小土堆，长呼口气，最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她是世上最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