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没有。”
他笑得云淡风轻,“既然没事,再陪我去个地方。”
一双杏眼笑起来弯成月牙,“好啊。”她在心里揣摩着自已那点墨水,祈祷他别带自已去认知边界以外的世界蹦迪,不是回回都能那么幸运地踩中她擅长的东西的。
博物馆以灰和白作为主色调,采用了镂空和雕花的元素,整个视觉空间打造得很空旷。室内的采光大多采用吸顶的吊灯为主,为了突出每一件展品,透明玻璃是主要的隔断材料,见光而不见灯和影。
她穿着高跟鞋,鞋跟击打着镜面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即便放慢脚步,还是会觉得有些扰人。她犹豫着,有种脱鞋赤脚的冲动,刚一弯腰,他便扶住了她的手臂,轻声说道:“没关系的,今天不开放,只有我们。”
“不开放?”她想问的是,我们怎么能进得来,是有特权吗?
他回眸一笑,“我给你介绍。”两人继续往前走。
整个展厅都是精美绝伦的苏绣作品,色彩柔和,绣面光洁细腻,有鲜艳夺目的花开富贵,有栩栩如生的双面绣小猫,有青绿色调的千里江山,还有喜气洋洋的喜服团扇……除了美轮美奂的国风元素,还有线条逼真的油画复刻,光影立体,人物细小的汗珠和睫毛都用丝线表达出来。置身其中,仿佛时光都被碾碎,每一件精品都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这里的每一幅苏绣都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千万种丝线,不同的针法,不同的光线下呈现的美感也都不同……”
郁恬很认真地听他说着,男人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如同远方的神秘雪山,清冷而肃穆,在这虚虚浮浮的光影里,变得空远,惊动了每一层浮尘。
她也不知道自已听进去了多少,只是觉得他对这里熟悉得不同寻常。她仔细观察了每一件作品的铭牌,除了不同的作品名称,它们的作者是同一个人,一个如诗如画般典雅的名字,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和这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她在一幅兰花刺绣前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她,两人仅仅两步之遥。在他清风朗月般的目光里,她温柔地开口,“是奶奶吗?”
他倏然愉悦的一笑,验证了她的猜想,“这里收藏的208件还不是全部,有些在姑苏,下次带你去看。”
他轻柔的话语像暖阳里的羽毛一样拂过她的内心,有意无意地撩拨勾人,她悄悄攥了攥裙子,忍住浑身的燥热,坦坦荡荡地回了声:“好。”
整座博物馆分为五层,只有顶层的作品没有摆满,还有些空着的展位。在寸土寸金的申城,开发这样一块接近市中心的地皮用来做艺术品展览,实在是奢靡和浪费。等她来到顶层,心里那些想法顷刻之间荡然无存。顶层主要用来收藏的是苗绣、滇绣等非遗文化作品,包括她在云南见过的扎染和蜡染等民间手工艺品也有陈列其间。
“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原计划是十月底之前,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可能要等到十一月了。”
郁恬想到当时在云南一茗染坊碰到他的情景,当时的他一身的清冷矜贵,与如今是截然不同的。短短数月,恍若隔世,他们从陌生的路人变成相对熟悉的关系,人的际遇真的很玄妙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