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是孰非？”老头手中的茶碗放回桌上，笑道：“公子，我在茶楼里说了这么久的书，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说完这句话，老人的面上露出深思的神色，“依我看，他们二人的恩怨已经谈不上孰是孰非。真正关键的，是那位红颜知己的死。”

叶孤城沉默许久，尤其是当初他在天劫之下回首，看到雪落城中的那一幕，心头愧疚更深。

的确，若不是他，卿芷安未必会死。而落羽最终入诛仙殿，和卿芷安的死不无关系。

叶孤城缓缓起身，走出茶楼。

他的心底忽然想起当初在万魔窟上，卿芷安与他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

自卿芷安死后开始，叶孤城便深觉惘然，只是平日里尽力将这股惘然压了下去。今日在茶楼里，这股惘然又一次被勾起，忽觉修行岁月恍如隔世，而整个世间，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一步数十里，不知不觉中已至一处山巅，四周云雾流动，脚下是万里风光。

正在此时，远方忽然有剧烈的震动传来，正如是从天地之间发出的。

叶孤城急忙运转瞳术看过去，只见极远处有天光迸现，剧烈的波动传出。

“是府主在出手！”叶孤城一瞬已经反应过来，心知一定是出了大事，“莫非是边浩渺？”

不论如何，府主对他有传授和救命之恩，必须前去瞧瞧。

叶孤城立时召出真龙，以极速赶回。

在妖族和修行界的通道处，边浩渺虚空而立，神色复杂，“你果然还活着。”

府主冷笑，“诛仙殿不灭，我怎么能死？”

“诛仙殿中，人人都是天授之人，天地不灭，诛仙殿便不会灭。”

府主大笑，“当初的边浩渺也是世间妙人，桀骜得很，谁都想不到，如今在诛仙殿成了头号的打手。”

边浩渺叹息，“诛仙殿是天道所立，为的是世间万物新生与湮灭，一切是自然轮回，我只是执行者之一罢了。”

“呸！”府主破口大骂，“这千万年来，我一直想不清楚天道派下诛仙殿罚世的真正缘由。直到不久前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诛仙殿罚世，只是它的私心私欲！”

边浩渺道：“世间修行，无人不是为了天道所修行。如今诛仙殿下，尘归尘，土归土，又有什么不对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府主运转元力，心知今日一战不可避免。

他伸手向空中虚握，于是四周云雾涌动，最后凝结成一杆八尺长枪，枪鸣欢快，如获新生。

边浩渺持掌而立，掌指有光芒溢出，“你如今修为不进反退，如何能是我的对手？”

这一战尚未开始，二人气机泄露，又引来世间诸大渡劫者的窥视。

白玉京上。

白玉京殿主上山远眺，只见那二人对峙，“竟是边浩渺。看样子诛仙殿在妖族的大事已定，落羽的修为也已渡劫，否则他不会抽身来到此处。”

他的眸光再转，落向天边某一处，其间正是叶孤城御龙赶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再有数息也会赶到。看来今日，又是一场好戏。”

他在这边瞧着戏，身后有一道人影迅速接近。诡异的是，这道人影来到他身边后缓缓从他背后‘融合’了进去。

而白玉京殿主的修为，迎面见长，此刻就算在渡劫大能中，也是佼佼者了。

天地嗡鸣，山川共震。

府主与边浩渺交手，以云为枪，以掌为剑。

二人的元力冲天，神通出手时虚空中便有涟漪出现，就像水面进了石子之后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