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斗(3)(2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3684 字 2024-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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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久九眯眼道:“你去查了我的院子?”

她的目光冷得像刀刺得尤婆子心头发凉,她之所以敢不打招呼去橘香院查,一是因为有人暗示,二是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把失了怙的三房孤女放在眼里。她梗了梗脖子,道:“老奴是有人证明的。”

说着话,一个丫鬟低着头走进来,正是紫草。

她胆怯地看了眼沉着脸的段老太太,避开段久九的目光,低头跪下了,道:“婢子紫草给老太太,还有众位主子请安。”

大夫人道:“你是橘香院里的?有什么话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个清楚,你别怕,有老太太呢。”

“是。”紫草道:“昨儿夜里,婢子起来看见小姐屋里的金桃偷偷摸摸地将一包东西埋在了树下。婢子觉得奇怪便找了个机会挖出来,一看是果皮,当时觉得奇怪。今儿早晨,尤嬷嬷去查问说是丢了红果,婢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说着,她叩头,“老太太明鉴,这与婢子没有关系,婢子实话实说。”

站在段久九后面的金桃脸涨红了,道:“你胡说!我何时偷偷掩埋过什么果皮?就是那果子,也是我花钱从赵嬷嬷那里买来的!……”

她跪倒,道:“老太太明鉴,她说的都是谎话,昨儿我确实拿了果子进来。是花钱买的,不是什么红果,是荔枝。”

这时,赵嬷嬷被叫了来,跪倒叩了头,还没有等询问便叫起了冤枉,道:“老奴不曾得她的钱,也不曾送她果子……”

金桃气得发抖,瞪着她嘴唇哆嗦着。

一屋子里的人看好戏地看着,段老太太依靠着引枕,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三夫人用绢子掩住了嘴,一脸的惊愕,还有怒其不争。

大夫人慢慢地道:“九丫头,你怎么说?”

段久九好整以暇,道:“回大伯母,这果子是金桃拿来不假,金桃说,是赵嬷嬷送她的,还给了银子。不过,”她笑了下,“赵嬷嬷说没有,这么说是金桃说了谎,做了这上不了台面的事。”她跪下了,低头,“祖母,大伯母,金桃是九儿的丫鬟,做了这种事实在让九儿羞愧难当,她任由大伯母发落。”

金桃低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俯身下去,“都是婢子的错,婢子愿意受罚。”

林三夫人叹道:“你这孩子,年龄小,不明是非,迟早被这下贱坯子带坏了……”

大夫人端肃了脸色,正要开口说话。

段久九突然道:“赵嬷嬷,金桃送你的那个金头莲瓣簪可收好了?”

赵嬷嬷下意识地道:“收好了……”猛然察觉不对,捂住嘴,眼珠转了转。

段久九道:“金桃虽然在我身边是个得力的丫鬟,月钱却不多,因为我无父无母,没个依靠,你们这帮奴才便明里暗里欺负我们主仆。金桃说,四姐姐,七姐姐,八姐姐都有父母疼着,给些体己钱,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玩的,或吃的。可是我们主仆有一天午膳都被扣了,说是过了时间。她看着心疼,这冬日干燥,火气大,她便偷偷找你寻些果子来,给了你一个簪子……”

赵嬷嬷急道:“没有,她没有给我簪子,九小姐您不能诬赖奴才!”

段久九道:“我没有诬赖你,那簪子是我赏给她的,上面掉了个莲瓣有个缺口。”她转向段老太太,义正词严地,“祖母,不信,您让人去搜搜看。”

赵嬷嬷被她这番话弄得昏了,她确实有个金头莲瓣簪,掉了一个花瓣,是当年陪嫁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一直收着,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这九小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惊恐地看着她,像是见了鬼一般。

老太太吩咐松香,“着人去搜看一下。”

“是。”松香抬脚。

赵嬷嬷突然发了疯般地道:“老太太,真的没有,那簪子不是金桃给的……”

段久九道:“那她给你什么了?”

赵嬷嬷脱口道:“三钱银子!”这话出口,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笑微微的模样,再看看一屋子人脸上的了然,在林三夫人的脸上停了下,颓然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像是死狗般地瘫倒在地。

无论是荔枝还是红果,既然确定了是金桃花银子从她手里买的,那么自己欺主之责是逃不了了。

她呜呜地哭着,嘴里反复地道:“是老奴糊涂了……老太太饶了奴婢吧……”

段老太太脸色铁青,冷笑道:“好,好,这奴才都敢玩弄心思,算计主子了!真是……真是……你,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赵嬷嬷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兀自摇头。

段老太太道:“很好,是个嘴严的货!我记得你兄弟在外院当值,还有个侄子在大厨房采办,这事儿也脱不了他去!给我捆了报官去!”

“老太太不要啊!”赵嬷嬷凄厉地哭叫着。

林三夫人霍然起身,愤怒地道:“你这老货!竟然算计九儿,我险些被你骗了去!现在喊冤,做这些龌龊事前怎么不想想你的家人兄弟?迟了!”她近前,拉住段久九,“好孩子,差点冤枉了你,你是我三房的嫡女,再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段久九忍住把手抽出来的冲动,感动地喊了身,“嫡母……”

赵嬷嬷瞧着,张张嘴,眼里露出绝望,眼一翻昏了过去。

紫草在旁边早就吓得簌簌发抖,趴在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众人看着,都沉默不语,心思各异。

段老太太道:“大媳妇儿,你瞧这么处理?”

大夫人起身告罪,道:“都是媳妇儿这些日子疏忽了,一个奴才竟然敢克扣主子的膳食,甚至算计主子,真是胆大妄为!母亲放心,媳妇一定好好整治这些个奴才,给九丫头一个交代。”扬声,“把这个老货拉下去关到柴房里,等我慢慢再问!”

两个粗使婆子把赵嬷嬷拖了下去。

一番闹剧收了场,众人纷纷告退,紫草慢慢退了出去。

房间里唯独留下了段久九。

段老太太目光落到剩了小半盅的米粥上,语气冷淡,道:“九丫头,你是不是胆子太大了?任谁都算计呢?”

段久九不做声,走到下方撩起裙子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叩了三个头,道:“九儿知道错了。”

段老太太不为所动,道:“错在哪了?”

段久九道:“错在不应该算计祖母。”

段老太太脸有些绷不住,眯眼睨着她。

段久九道:“孙女儿那日回府差点被当做讹诈的被赶了出去,若不是祖母得了信,或许现在流落街头。可是祖母能保孙女儿一时却保不了时时刻刻,孙女儿明着是三房的嫡女,却连三房的一个二等丫鬟都不如,嫡母心里排斥我,奴才看不上我,甚至那赵嬷嬷之流都欺负我无依无靠。这次,她做了套让金桃钻,就是想要打孙女儿的脸,让孙女儿从此抬不起头。祖母,您说,孙女儿除了反击还能做什么?总不能任由着人欺负,或许有一天被作践死也不知道……”她说着说着,那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鼻尖通红,一下一下地抽搭着,又可怜又委屈。

段老太太心里的气去了大半,依然本着脸道:“那你说说,这碗里是什么?”

段久九吸了下鼻子,道:“是那红果的肉,配着糯米莲子小米红枣熬煮,可以健脾胃。当时金桃说的时候,孙女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红果与荔枝虽然相像,却比荔枝更珍贵,孙女儿碰巧认的,一是想引对方入瓮,二是,做了粥孝顺祖母。”

段老太太气急反笑,道:“左右,我成了你的一步棋,给我吃了,即使这事儿弄得不好,我还得护着你。”

段久九泪眼眨巴眨巴,道:“九儿就祖母一个最亲,难道祖母不该护着吗?”

段老太太被她噎住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段久九道:“爹爹说,段家的人都是亲人,可是真正疼九儿的是祖母。”

段老太太有些楞忡,长出了口气,示意她起来,道:“你受到委屈祖母都清楚,祖母能护着你的自然会护着你……”欲言又止,“你放心,是你的只要祖母有一口气就会争了给你!”

“嗯!”

段久九知道这事揭过了,见她疲乏的样子便道:“祖母,孙女儿给你捏捏脚,您睡会儿?”

段老太太意味深长地道:“好孩子,你的孝心我知道,这伺候人的活做了那么一两次就好,有丫鬟呢。”

这边,松香打了热水过来,笑道:“可不是?九小姐,您这么着抢着伺候老太太,婢子都失落了。”

段久九眨眼道:“谁不知道松香姐姐是祖母心尖上的人?祖母这是嫌弃我呢!”

三人都笑着。

松香伺候她擦了脸,又絮叨了几句,段久九便告退出来。

出了门,外面雪后初霁,冷风习习,她深吸口气,眸色沉凝晦暗。

金桃紧跟其后,耷拉着头。

段久九道:“好了,不是没事了吗?”

金桃红着眼睛,道:“婢子太没用了,差点连累了小姐。”

段久九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事多想想,有事先告诉我。你记得,在这府里我俩是最亲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金桃连连点头,对对方的崇拜几乎到了极致,瞧瞧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你真厉害,竟然把那老货震住了!婢子瞧着那老货当时的脸色心里痛快呢!”

段久九笑而不语,橘香院是她的地方,她自然清楚里面的一举一动,古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是?

她道:“赵嬷嬷完了,紫草也留不得了,还有紫叶,你想想有什么招解决?”

金桃看着对方悠闲的背影,抓抓腮,苦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