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太太目光冷厉,道:“你认为呢?”
凤非烟冷笑道:“原来祖母对九儿的疼爱不过如此!这婆子说是九儿的奶娘,凭着一个胎记就认定九儿是假冒的,真是可笑!”她冷冷地看着秦嬷嬷。
秦嬷嬷瑟缩了下。
段七娘掩不住的得意,道:“奶娘伺候你到五岁,自然清楚一些东西。哼,你冒充九丫头真是胆大包天,祖母,爹,一定要将她送到官府去,审问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段老太太沉着脸不说话。
段四老爷瞪了她一眼,看向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
段二老爷低着头。
段大老爷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凤非烟道:“真的要将我送官,我也无话可说。不过,秦嬷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儿回答我。”
秦嬷嬷挺直了腰杆,道:“你说。”
凤非烟道:“你说你一直伺候我到了五岁,因为家里有了变故才离了段家,当时你和我感情很深?”
秦嬷嬷道:“是,小姐最是粘婢子。”
凤非烟道:“这么说,段家父母也是信任你的。”
“自然。”秦嬷嬷想起昔日的主子有些难过,道:“段老爷是个温和的,夫人贤淑,只是身体不太好,总是病着,所以平日很少亲近小姐,都是婢子伺候着。”
凤非烟道:“也就是说,段家的下人你都是认识的?”
秦嬷嬷得意地道:“是,这金桃婢子也认识,还有个叫银杏的。”
凤非烟看向金桃,道:“你伺候我这些年,你说我是谁?”
金桃斩钉截铁地道:“您是段家九小姐!当年老爷和夫人在世时曾经当着婢子的面说过。”
凤非烟点头。
众人都不解其意,段老太太却松懈了下,靠着椅背。
林三夫人的目光闪了下,低了眼。
段四娘抿紧了唇。
这时,凤非烟冷笑了声,道:“祖母,大伯父,二伯父,四伯父,你们信谁的?”
段大老爷心思缜密,反应奇快,一下子明白过来,那脸色有些难堪。
四夫人不明就里,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蓦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既然这婆子说九小姐是假冒的,难道这婆子就不是假冒的?”说话间,两个年轻男子大踏步地走进来。
为首一人正是慕容湛,他面如冠玉,目如灿星,挺拔如松,风姿俊伟,逆着阳光如天神下凡,天生有着迫人的威姿。
段大少爷段伯安紧跟其后。
众人忙着起身行礼。
段老太太笑道:“湛哥儿来了?”
慕容湛点头,从秦嬷嬷的身边走过,微一顿,走到段老太太面前恭敬地行礼道:“无事走走,到了贵府便进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老夫人的清静。”
段老太太慈祥地道:“湛哥儿来,我老婆子喜欢着呢!上座,上茶!”
慕容湛谢了,在一边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凤非烟的脸上稍顿了下,带了点歉意,道:“不小心听了会儿,老夫人和段伯父不介意吧?”
段大老爷打着哈哈,道:“家事,家事,不值得一提。”使眼色让四夫人将人带下去。
凤非烟冷笑道:“大伯父这是怕了吗?慕容公子来得正好,此事也请慕容公子给个决断。”
慕容湛道:“九小姐这是怎么了?”
凤非烟蹲身万福,道:“有人认为小女冒充段家九小姐,让一个奴婢指认小女,小女被诬陷委屈,请公子做主。”
慕容湛唇角勾了下,面色肃然,道:“我在外面已经听了一些,明白九小姐的委屈。”眸色一凛,鄙视着秦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胡乱指认?说,是何人派你来?”
秦嬷嬷战战兢兢,伏地不敢抬头,抖抖索索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是实。”
慕容湛嗤笑道:“你说她是假冒的,金桃却说九小姐是真的,那么,谁能证明你就是她的奶娘?”
秦嬷嬷一愣,忙道:“奴婢不敢撒谎,奴婢家住岗密县乡下,十四年前在一户段家做奶娘……”
慕容湛打断她,向着金桃道:“你认识她吗?”
金桃摇头。
秦嬷嬷睁大眼睛,道:“你……”喉头咕噜了几声,猛然眼睛发直直往后栽倒。
旁边一个丫鬟忙着扶起她,掐她人中。
好半天,她缓缓醒来,那眼睛直愣愣的,呵呵地怪笑着,指着凤非烟,道:“你不是段家小姐,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还有你,”她指着段老太太,“你是村西头那个老李婆,天天装神弄鬼,把个好好儿的儿子逼走了。……”又指着四夫人,“你许我的银子呢?你糊弄老太太,用公中的银子中饱私囊……呵呵……还有你,你……你们……”她一个个地指点着,笑得越发诡异,“你呀,昨儿看上了女子,偷偷在后街一间房子里养着……还有你,你想着个男人,嫉妒你的姐妹想要她死……你,”她指着段五爷,“你偷了你娘的首饰去卖,斗鸡,赌钱,喝花酒……”
被点到的人都变了脸色,又惊又怕,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
谁知她又指着林三夫人,“你不守妇道偷男人,啧啧……那个男人许你一世安生……”林三夫人眼一翻便昏死了过去。
秦嬷嬷目光又移向段大老爷,没等她说话,段大老爷一脚踢在她的心窝。
她摔了出去,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段大老爷气白了脸,喝道:“堵了她的嘴,拉出去!……”
众人戚戚然,生怕秦嬷嬷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都七嘴八舌地道:“快把这疯婆子打出去!……真是可恶!……”
四夫人傻了眼,碰上段大老爷恶狠狠的目光几乎要吓瘫了,再看看其他人也是愤怒至极,一口血涌上来,晃了几晃,索性昏死了过去。
房间里又是一阵忙乱。
慕容湛稳稳地坐着,端起茶,动作优雅地用茶盖轻轻撇去上面的茶末,撩起眼皮看向凤非烟。目光相接,一丝笑意一闪即逝。
好一会儿,房间里才安静下来,段老太太脸色发灰,坐在那嘴唇哆嗦着。
二夫人缓过神,安慰道:“母亲,那是个疯婆子,母亲不要理会……”
凤非烟嘤嘤哭道:“疯婆子?二伯母现在说是疯婆子吗?为什么刚才她诬陷九儿时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九儿说话?”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我本来就是没有人疼爱的,在这儿更是招别人的眼,好,我走!我走!”
金桃扶着她,流泪,道:“小姐,我们走!”
主仆两相互搀扶着,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九丫头!”段老太太叫了声,声音喑哑。
凤非烟不理。
段老太太又叫了声,段大老爷拦住她,神色尴尬,道:“千错万错都是你四婶娘的错,九丫头不要再生气了……”
“是啊……”其他人也忙着围上来,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劝说着。
段老太太招手让她过去,“过来,九丫头,过来祖母这。”
凤非烟踟蹰着,转身走近,低着头不说话,不时吸了吸鼻子。
段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都是祖母的错,误信了奸人。你是九丫头,再有什么浑说的,祖母就上家法,再撵了去……”
“祖母……”凤非烟撇嘴叫了声,扑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段老太太也不住流泪。
慕容湛看她哭得稀里哗啦像是动了真情不禁皱眉,又是心疼,不时瞥她。
他没有注意到从他一出现,段四娘的目光便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痴痴地。
(一个字:累……给点鼓励吧……谢了……)